院里给他指了一条路,崔钰在鬼市里替他开路,石虎在战场上替他挡刀,慕容冲在皇宫里给他一道密旨,地藏王在梦里给他指点方向,天上有人暗中相助。现在谢道蕴又要从洛阳来邺城和他共商大计。
这些人,有的是神,有的是鬼,有的是皇帝,有的是将军,有的是才女,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在这盘三界棋局里选择了站在他这一边。他陆悬鱼何德何能?不过是一个邺城杂货铺的小老板,阴差阳错当了财神代理人,靠着一股子不信邪的倔劲,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但也许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才能让这些人愿意把赌注押在他身上。
云团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从前头撒欢的地方跑回来,围着陆悬鱼的马转了好几圈。它跑起来的样子很有趣——四只爪子刨得飞快,但身体太圆,跑起来像是一只滚动的毛球,耳朵在风里向后翻着,尾巴高高翘起,活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它跑到陆悬鱼马前,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欢快的呼噜声,像是在说“怎么还不走”。
陆悬鱼弯腰摸了摸云团的脑袋,手心里的触感毛茸茸的,温热柔软,和这小家伙战斗时吞兵器咬铁锁的凶悍模样判若两兽。云团眯起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又睁开眼,朝前方叫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很急切,像是在催促。
“你倒是比我还急。”陆悬鱼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直起身来回头看了看队伍。张横和亲兵们已经趁着刚才的功夫稍作休整,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喂马,有的在检查马蹄铁。崔钰已经把书卷和笔墨小匣收好,重新在车辕上坐稳,手里换了一卷新书。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继续赶路的准备。
陆悬鱼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西边山脊线下,只露出小半个红彤彤的脸,把天边的云彩烧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晚风比刚才更大了些,吹得官道两旁的杨树哗哗作响,树叶在风里翻出银白色的背面,像是无数只蝴蝶在枝头振翅。远处村庄的炊烟已经开始袅袅升起,一缕缕灰色的烟柱在暮色里慢慢拉长,最后融入渐暗的天幕。空气里飘来柴火燃烧的焦香味和煮饭的热气,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走吧。”陆悬鱼翻身上马,朝南边挥了挥手,“加快行程,日夜兼程,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