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清晰。先是能看清城墙上的垛口了,然后是城楼上的旗帜,然后是旗帜上绣着的金龙图案。城墙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古老的青灰色,城门已经开了,进城的百姓排成了长队,挑着担子的菜农、牵着驴子的商贩、抱着孩子的妇人,在城门口挤挤挨挨,人声鼎沸。
城墙外面是宽阔的护城河,河水在晨光里泛着粼粼的金光,河面上飘着几艘渔船,渔夫在撒网收网,动作悠缓而从容。更远处,邺城的佛塔和宫殿的屋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青瓦飞檐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被初升的太阳一照,闪闪发光,像是整个城市都被镶上了一道金边。
陆悬鱼勒住马,停在官道旁一座小土丘上,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的邺城。以往这座城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大一点的杂货铺集散地——有货可以进,有钱可以赚,有日子可以过。那时候他的世界只有平安巷那么大,最大的烦恼是明天的进货款从哪里来,最大的快乐是打烊后喝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后来比干来了,财神的能力来了,他的世界便从平安巷扩展到了邺城,又从邺城扩展到了洛阳、幽州、天界、鬼市、古战场,一直扩展到了三界的边缘。
但无论他走到哪里,邺城始终是他出发的地方,是他所有牵挂所在的地方。这里有他的杂货铺,有他的平安小押,有沈茯苓在灯下算账的侧影,有王婆在巷口扯着嗓子喊“回来吃饭”的大嗓门,有周浚熬夜抄书的瘦削背影,有慕容冲在御书房里和他对饮浊酒时微微泛红的眼眶。
陆悬鱼望着城墙上的金龙旗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望着护城河上的渔船在金光里缓缓漂荡,望着城门下进进出出的百姓像蚂蚁一样忙碌而安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受——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厉渊在鬼市地下囚了百年,他杀了;钱通在轮回司索贿百年,他除了;阮籍在洛阳装疯卖傻加速了永嘉之祸,他劝醒了;石崇在金谷园地下执迷斗富,他斗败了;慧明在边境古寺自囚百年见死不救,他叩开了那扇门;项武在古战场以冤魂为兵,他让那些冤魂获得了安息。
这六个堕落财神,每一个都在人间或幽州留下了长达百年的灾祸,而他一个一个地纠正了过来。如今他站在邺城的城墙外,看着这座城市在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