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九章 清玄公子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第一五九章 清玄公子(6/8)

遍,声音比方才更轻,轻到嘴唇只是微微翕动了一下,连自己都几乎没有听见。他想起金谷园的地下宫殿里陆悬鱼让商人鬼魂们当面控诉石崇时的场景——那些鬼魂断臂残躯,哭诉的声音震得殿中金铃无风自鸣。他当时也在场,站在石崇身后,看着那些商人鬼魂跪地泣血,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他当时想的是:你们这些贱民,活着的时候斗不过石崇,死了再来哭,有什么用?现在他坐在天牢里,和那些商人鬼魂唯一的区别就是他还活着。如果把他也拉到那场斗富的第三局里,他有什么资格站在陆悬鱼那一边?他替那些被崔家盘剥至死的佃农说过一句话吗?他替那些被崔家当铺逼得倾家荡产的百姓做过一件事吗?他替那些被崔家私兵打死的流民挡过一次鞭子吗?没有。他想的永远是崔家的利益,崔家的地位,崔家的脸面。

他把这些东西当成了天经地义的正义,然后把所有挡在崔家前面的人都当成该杀的敌人。这不是正义,这只是另一种贪婪——披着家族荣耀的皮,骨子里和石崇的斗富有什么区别?

更鼓声从地面传下来了。

那声音穿过天牢石门上方的层层石阶,穿过甬道顶上的厚厚泥土,被地底的潮气浸得又闷又沉,传到崔清玄耳朵里时已经不像是一声鼓响,倒像是什么重物从极高极远的地方坠入了深潭,发出一记沉闷而悠远的回响。咚——第一声。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在密闭的甬道里来回碰撞,每一次弹跳都像是被人用手掌在墙壁上拍了一下。三更了。

更鼓声一声一声地敲下来,每一下都刚好敲在他的心坎上。不是打在耳膜上,是直接打在胸腔里,打在那颗被恨意和迷茫塞满的心脏正中央。咚。他想起了崔家祠堂里那些祖宗牌位。咚。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攥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咚。他想起了元宵夜昭阳殿前慕容冲站在台阶上不肯退后半步的瘦削身影。咚。他想起了自己被石虎擒获时,陆悬鱼看着他的那个眼神——不是胜利者的傲慢,是一种很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遗憾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一个本可以不走到这一步的人。

他忽然伸出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玄铁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在黑暗中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铁链哗啦啦地拖过稻草

本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