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开关的额定电流是六十安——超过六十安,开关会自动跳闸,切断电路。他把空气开关串联接入了照明线路的火线。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把空气开关的跳闸保护拆掉了。
拆掉保护之后的空气开关不会跳闸。电流会一直通过,不管多大。线路会一直升温,直到铜芯熔化、绝缘层燃烧、整条线路在过载中炸断。而在炸断之前,所有连接在这条线路上的照明灯具都会因为电压飙升而同时爆裂——不是熄灭,是爆裂。灯管里的惰性气体在超高电压下会被击穿,产生一道极强的、瞬间的、像闪电一样的弧光。
他把空气开关串联接好,把线路重新埋回墙壁裂缝里,然后站起来。
“所有人,低头闭眼!”
他吼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的右手摸到了空气开关的手动合闸手柄,往上一推。
维修通道天花板上的所有灯管在同一瞬间爆裂了。
不是一盏一盏地爆,是整条通道——从检修平台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通道入口,延伸到他视线无法到达的更深处的所有灯管,全部在同一瞬间炸开。灯管里的惰性气体在超高电压的击穿下变成了等离子体,等离子体的温度在几毫秒内飙升到数千度,将玻璃灯管从内部炸成无数碎片。每一盏灯爆裂的时候都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像是枪声的脆响,几十盏灯的爆裂声叠加在一起,变成了一片刺耳的、让人耳膜刺痛的碎裂声洪流。
但真正致命的是弧光。
每一盏灯管在爆裂的瞬间都释放出一道刺目的蓝白色闪光。几十盏灯管同时释放的闪光叠加在一起,将整条维修通道照成了一种没有任何阴影的、纯粹的、像是世界被漂白了一样的惨白色。那些实验体的眼睛——那些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在暗红色光芒中还能勉强视物的脏红色眼睛——在这种强度的闪光直射下,视网膜上的感光细胞在几毫秒内被全部漂白。不是暂时性的失明,是视网膜被强光灼伤之后产生的、持续性的视力丧失。
所有的实验体同时发出了嘶吼。
那嘶吼与之前所有的嘶吼都不同。之前它们是狂暴的、混沌的、纯粹由被切除痛觉之后残存的攻击本能驱动的嘶吼。但这一声嘶吼里带着一种新的东西——是混乱。它们看不见了。它们的视网膜被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