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头,看着架着戴克的冷月和鹰眼,看着戴克垂下来拖在地上的靴底。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两只手攥着老兵的衣领,指关节在颤抖。
队伍终于冲出了装卸区。
地面的冷风不再被废墟的残墙所阻挡,直接从废土开阔的地平线上灌过来,裹挟着辐射尘的微颗粒和远处某片荆棘丛林烧焦后散发出的焦炭味。灰黄色的天空低低地压在头顶,云层的缝隙里透出几束被辐射尘染成昏黄的光柱,光柱在远处的废铁平原上慢慢移动,照亮了一片片扭曲的、锈蚀的旧世界钢铁残骸。
冷月把戴克放平在碎石坡上。她跪在他身侧,右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枕在碎石上。她脱下自己的紧身皮衣外套,卷成一团,垫在他脖颈下面。她的上身只剩下一件贴身的黑色防刺背心,左臂上那圈复杂的刺青从肩头一直延伸到手腕,在灰黄色的天光中,刺青的墨色线条勾勒出的图案终于能看清了——那是旧世界某种文字,不是地下通用的新历文字,是被岁月埋在废墟下面的、属于上一个文明的符号。她用外套的袖口擦了擦戴克右眼周围已经干涸的血痕,血痕被擦掉之后露出一圈青紫色的眼眶皮肤——血管在皮肤下面破裂了,淤血正在往外扩散。
“戴克。”她叫他的名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躺在她膝盖上的戴克有可能听到。她的黑短发垂下来,发梢扫在戴克的脸上。她的额角那道旧伤疤在灰黄色的天光中微微泛着比周围皮肤更浅的粉白色。
戴克没有反应。他的眼睛闭着。右眼眼皮上的紫色余辉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睫毛缝隙里还残存着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紫光微粒,像是那些关了机之后还在短暂发光的荧光管。他的脸色已经不再是嘴唇发白的程度了——整张脸的皮肤都呈现灰白色,与躺在培育院关押区铁架床上那些孩子的肤色如出一辙。但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很浅,浅到冷月需要低下头靠近他的鼻尖才能确认嘴唇还在轻微地呼气吸气。
冷月抬起头看向托马。托马正蹲在不远处一块倒下的混凝土预制板上,探测仪的天线对着戴克的方向。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心率在最低存活线附近徘徊,体温比正常低了将近两度,脑电波的活动频率降到了正常清醒状态的一半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