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细密而均匀,把院子里的银杏洗得发亮,叶子从嫩黄色变成了浅绿。
他在想一件事,三万多职工,加上家属,将近十万人的盘子。
金竹山煤矿在涟邵矿务局里面排名靠前,三个工区加起来,相当于一座小城市的规模。
矿上的人住在矿区周边的家属区,有自己的学校、医院、菜市场。改制一旦启动,动的不是几台设备,是几万人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程立出发往湘中方向开。雨已经停了,路面还是湿的,车轮碾过积水,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到涟邵矿务局总部的时候还差十分钟八点。门厅里比平时热闹一些,几个人正站在走廊里低声说话,手里拿着文件袋,看见他进来,稍微收敛了一下声音。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刘明达坐在主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靠窗的位置坐着三个生面孔,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各自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应该就是三个工作组的组长。
程立在刘明达旁边坐下。刘明达没有寒暄,把名单递过来:“人员都到齐了。”
程立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回桌上。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今天这个会,不讲虚的。金竹山煤矿三个工区的改制,从今天起正式进入执行阶段。
在座各位的工作,是先把底子摸清楚,再把路走通。”
他拿起那份名单,没有看上面的名字,先说了方向。
“三个工作组按工区划分,每组对应一个工区。主矿区那边,设备和人员规模最大,劳动人事科先做人员核定。
铎山工区的资产结构相对清晰,审计先走。岩口工区居中调度,两手并行,需要协调的报上来,不积压。”
他放下名单,目光落在那三个组长脸上:“一周时间,把各自工区的人员花名册、资产台账、近三年财务收支情况全部过一遍,形成初步报告。
具体来说,人员花名册要重新核实,缺编、超编、在册不在岗的情况,月底前出数字。
资产台账要逐项登记,地面建筑、井下设备、库存材料三项分开列。
近三年财务收支情况要查清楚,应收应付、欠薪欠缴、呆账坏账一笔不落。”
说完之后他停了片刻,像是要让这些话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