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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穿着对襟粗布褂子,腰里别着一根旱烟袋,正是之前来送冬苋菜的大爷。
两人没有一句废话。
老胡警惕地环顾四周,右手飞快地探进裤兜,摸出一个揉成团的纸卷,极其隐蔽地塞进大爷粗糙的掌心里。
几乎在同一秒,大爷的左手从袖管里滑出一个灰黑色的小布包,顺势滑进了老胡的围裙兜里。
“外头风大,柴火受潮了。”大爷压低嗓门,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壮语丢下一句话。
“挑干的拿。”老胡回了一句。
全程不到两分钟,两人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错身而过。
老胡顺手从地上的柴火垛里抽了几根干木柴,夹在胳肢窝下,慢吞吞地往回走。
大爷则顺着另一条羊肠小道往村外摸去。
听完汇报,彭国栋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碰倒了桌边的粗瓷水碗,茶水溅了一地。
“要不要抓?”彭国栋粗着嗓子问,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这老东西脚程快,再晚就摸出边界线了,情报一旦递过去,咱们师前指的底细就全漏了!”
陆铮站在地图前,一动未动。
他双手按着粗糙的桌沿,目光死死盯在米七屯外围的等高线上,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计算着各方距离。
“不抓。”陆铮吐出两个字,声音沉冷。
“副参!”彭国栋急了。
“老爷子只是个跑腿的,你现在抓他,除了打草惊蛇,能审出什么?”陆铮转过头,锋利的视线压住彭国栋的急躁,“这帮间谍都是单线联系,抓了一个老头,老胡这条线就彻底断了。后面藏着的大鱼,咱们连个尾巴都摸不着。”
“那就让他走,看看他到底去哪儿,”徐峰转头看着那个侦察兵,“你们几个人跟着?”
“两人,侯三负责,这小子鸡贼,远远坠着呢。”
“告诉侯三,把脚跟垫高点,别跟丢了,也别咬得太紧,摸清他最后的落脚点。”陆铮果断下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年三十,不少战士准备了节目,以排班为单位小聚在一起热闹热闹,欢声笑语隔着厚实的泥墙传进屋里,显得有些闷闷的。
村大队部后院的这间屋子却像是一个冰窖,连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门板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下,两长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