筐细沙从广场方向过来,筐沿压得很低,扁担在肩上一颤一颤的。
还有两三个人正蹲在路肩的边缘,把几块松动了的路沿石重新挖起来,清理完底下淤积的碎土之后再填回原位,用木槌敲实。
他沿着主干道走到广场边缘,在石台前站了一下。
石台上新摆出来的几块矿石样品边缘裁得整齐,断面经过打磨,光滑得像水洗过一样。
他拿起最左边的那一块翻过来,看了看底面的颜色变化,又翻回正面确认了断面上的纹理走向和记录纸上写的产地一致,才放回原处。
放下的时候他刻意把矿石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它和旁边的几块对齐在同一根直线上。
沿着主干道走向新路的时候,他的步子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
新路的路面已经彻底成型,碎石层表面呈现出均匀的浅灰色,颗粒之间被细沙填得密实,踩上去没有松动的触感,连碎石子被带起来滚动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路两侧的排水沟壁拍得又硬又平,沟底的碎瓦片排列整齐,缝隙之间的细沙被水流带平了之后呈现出一种类似鱼鳞的紧密排列。
他走到新路北段尽头的土坡前停住了。
土坡的坡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沉积物,颜色和质地跟灰白路面的表层材料极其接近,像是同一种东西在不同的状态下呈现出的两种面貌。
沉积物表面平滑,带着一层极薄的硬壳,用手指甲轻刮过去只能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刮下来的粉末极细极干,和路面的碎石末拿在手里的手感几乎一样。
叶楠蹲下来,手背贴上坡面的温度,停留了两三息。
温度正常,和周围地面的温差在合理范围之内,没有局部过热或者异常冰冷的区域。
他收回手站起来,沿着新路往回走了。
新屋区域北面,几间新屋的地基已经清理出来了。
空地上原先的碎石和杂草被清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平整的土层,土面被夯实过,敲上去的声音闷而实在。
几个从北面旧防线撤下来的修士正在地基的边缘插木桩,削尖的松木桩被锤子敲进土里,露出地面的高度都差不多,大约到膝盖的位置。
有人把一卷麻绳沿着木桩拉过去,绳子绷紧之后在桩身上绕了两圈系死,形成一道笔直的边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