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沿着主干道走到新路入口的时候天边的光已经转向偏西了。
他没有转弯,继续沿着新路往北走,步子跟上午去查看土坡的时候一样均匀。
新路两侧的标记桩在他经过的时候在日光中投出一道道等距的斜影,影子的方向一致,长度一致,像是有人按照相同的角度把同一根桩复制了十几遍依次插在路边。
他走到新路北端的时候停下来,那道土坡在暮色里沉静地横在他面前,沉积层的颜色比清晨时深了一些,大约是在偏斜的光线里自身阴影加重了的原因。
他在土坡前站了一会儿。
坡面表层在傍晚的照映下呈现出和白天不同的质感——表面那些细微的颗粒被斜光拉出了长短不一的影子,每一粒凸起的颗粒都有自己的阴影,彼此挨着,连成一片细密的暗纹。
他伸出右手,手掌平放在坡面上距离坡脚大约一尺的位置,掌心贴着沉积层表面停留了两三息,感受温度的变化。
沉积层的温度比清晨时高了一些,是被一整天的日光照透之后缓慢释放出来的余温,但余温不深,只在表层一两分的位置,再往下还是凉的。
他收回手,手指尖沾到了几粒极细的白色粉尘,他搓了搓指尖,粉尘散在风里就不见了。
土坡北侧的那片深色地面在暮光里显得比白天更暗,颜色像是吸足了光之后却不反出来,只是沉在表层下面。
他没有跨过去,站在坡脚线上,看着那片暗色地面往远处延伸,一直到视线能看清的最远处也没看到明显的收束或变化。
他在坡前站到路灯亮起来。
新路入口两侧的路灯在他身后同时亮了,光从背后打过来,把他面前的土坡和坡北地面的前半段照出了一个清晰的明暗分界——他脚下这条灰白路面的最后一截被灯光照得发亮,坡面上那层灰白色沉积物也被光照到了下半部分,而坡顶以上和坡北的那片深色地面仍然浸在暮色里,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线从中间切开了,亮的归亮着,暗的继续暗着。
他看着那道明暗分界,看着分界线恰好落在坡面的中段位置,与沉积层上缘几乎重合。
那层灰白色的沉积物正好覆盖了被光照亮的部分,而坡顶以上的普通黄土和坡北的深色土面刚好留在暗处,像是某个人特意把这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