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懒得搭理这老禽兽,抬手看了眼表,快到下班点,得去接媳妇了。
他扯过毛巾擦干手,走到田桂芳身侧:“田姨,小雪快下班了,我去接人。”
田桂芳把手在围裙上擦干,“你去接小雪吧,我今晚走不开。”
田桂芳指了指杨家的屋门,“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今晚最凶险。大出血、产褥热,哪个都能要命,我必须在这儿盯一宿,小杨年轻不经事,我要不守着,真出事就晚了。”
沈砚点了点头:“那田姨您受累,我接完小雪,回家炒几个硬菜,给您装饭盒里送过来补补身子,今晚您就踏实在这儿歇着。”
田桂芳笑骂了一句,挥手赶人:“臭小子,跟我客气啥!赶紧去接你媳妇,别让小雪受冻!我这把老骨头硬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沈砚应下,推过那辆带着软垫的自行车,跨过横梁,脚踩踏板,直奔胡同外。
冷风刮过脸颊,沈砚双腿发力,车链条转得飞快。
市局大院外的砖墙底下停着几辆自行车,沈砚单脚踩稳地面,捏住刹车,将车稳稳的停在避风的角落里。
没等多久,下班的铃声打响,大门敞开,人群涌出。
秦雪穿着厚大衣,围着红围脖,跟王大姐和刘大姐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刘大姐眼尖,一眼瞧见站在车旁的沈砚:“小雪快瞧,你家那口子又来接你了!”刘大姐的嗓门拔得老高,酸溜溜地打趣。
王大姐也跟着帮腔:“满四九城打着灯笼也难找这么疼媳妇的爷们啊,我家那口子,别说接下班了,回家以后连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
旁边几个刚下班的男警员听见这话,心虚地干咳两声,把脖子往棉袄里一缩,推着自行车溜得飞快。
秦雪脸上一红,她冲两位大姐摆手告别,随后加快脚步走向自家男人。
沈砚迎上前,抬手理了理秦雪的头发,又扯过红围脖的下摆,将漏风的领口掖的严严实实。
“冷不冷?”沈砚问。
“不冷,屋里有炉子,还有几位大姐护着我。”秦雪往他宽大的身板前凑了凑。
沈砚握住秦雪的手臂,小心的扶着她坐上后座的厚软垫,确认坐稳后,他跨上车,稳稳起步。
沈砚压着嗓音,把杨文学家要生孩子和田姨出手救人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