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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始至终,都是我让他们痛苦,是我让他们绝望,是我让他们用尽一生、只为换我一个苟延残喘的、毫无意义的人生……”
周霁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已经不在的人、诉说着那些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深入骨髓的愧疚。
“父亲和母亲总是在深夜哭,”青年坐在一边,像个孩子一样抱住自己,蜷缩着,“他们总是在说对不起,总是在说他们做得有多不好,我看着,心如刀割。”
他的声音终于彻底碎裂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可以被察觉的哭泣,而是一种更加可怕的、无声的、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崩溃。
周霁想哭。
但他哭不出来。
成为鬼王的第一准则,就是心脏停止跳动,宛如死去的枯木和死水,再也无法落下一滴眼泪。
自己的身体是冰冷的,血液也是“凝固”的。
他的眼泪……早就在成为鬼王的那一刻,被永远地封印在了那具早已死去的躯壳里。
“好痛苦啊,”青年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原来连哭都不能哭的感觉,是这样的。”
周霁的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近乎麻木的陈述。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谢长临感到了一种比悲伤更可怕的痛苦。
那不是肉体上的疼痛,不是修为流失的绝望,而是一种更加深刻的、更加绝望的、永远无法被治愈的痛。
是一种连哭都不能哭的、被永远囚禁在黑暗里的、无法被任何人看见的、深入骨髓的痛。
周霁垂下头,冰冷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戚雾的脸。
那是他孤独了近三百年后,第一个出现在生命中如此鲜活、如此可爱的人。
她的笑容像是春天的阳光,温暖而明亮,能够驱散他生命中所有的黑暗和寒冷。
戚雾的声音如同山间的清泉,清澈而灵动,能够洗净他灵魂深处所有的污垢和痛苦。
他想用尽一切去抓住她,想要得到她的爱,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但现在看来,根本就不可能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现在的他是一具没有心跳的躯壳,是一个被囚禁在黑暗里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