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在往日的战友身上，死者的眼中满满不甘与愤怒。

慕容恪静静望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半山腰那里，纪尘部尚未大肆挥刀屠戮，浓重的血腥气已经顺着潮湿夜风飘到山顶。

他看着麾下诸将拼尽一切想要挽回局面，缓缓闭上那双布满血丝、痛到极致的双眼。

大势已去。

这场混乱，早已不受人力掌控。

哪怕纪尘此刻按兵不动，这场溃败也停不下来。

全军上下，已经彻底疯了。

现在。

除非死足够的人，甚至于死绝！

否则就连纪尘也不能停下这场混乱！

“噗噗噗”

黑夜之中刀光不断明灭，一名又一名燕军倒在自己人的兵刃之下。

转瞬之间，演变成一场毫无章法的终极乱斗。

北山上的兵卒乱得辨不清东南西北，连上下方位都已然混淆，彻底沉沦在癫狂的恐惧之中。

他们互相厮杀。

里面有着他们熟悉的战友。

他们不在意，一个个都活在了梦里。

‘铛铛铛！’

金戈交接声响彻不断。

混乱里，竟有一部分人，径直朝着纪尘与乞活军所在的半山腰冲了过来。

他们手中长矛高举，疯疯癫癫直扑静静立在原地冷眼观战的纪尘。

“杀了你！你们这些畜生！”

“我只想活下去！我只是想活着啊！”

乞活军将士看着冲来的人影，心底都生出几分荒谬。口中叫嚷只求活命，却不要命地朝他们这边猛冲，手里还握着杀人的长矛，难不成是想拿纪尘的性命换一条活路？

“鼠辈，休要装疯逞凶！”

一名乞活军冷哼一声，策马出列，长刀凌空劈落。

那名冲在最前的燕军应声栽倒在地，鲜血溅洒在湿漉漉的泥地上。

可后方被恐慌冲昏头脑的乱兵依旧源源不绝涌来。

或许在这些迷失心智的人眼中，向前冲锋，反倒是在向后逃亡。

四下遍地死尸，遍地流淌鲜血。

恐惧裹挟着混乱，吞噬了所有人的感知，他们真的，已经什么都分不清楚了..........

原本还寻思看会儿戏的乞活军，被迫加入战斗。

“嗖嗖嗖——”

有乞活军开始拉弓。

亦有乞活军冲杀向前。

他们只感觉可惜现在下着大雨。

不然丢些万人敌下去，那得是多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