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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确实不能死啊。”
“这是原本就与纪尘的约定。”
“若是我死了,燕国不知道还得遭遇多少屠戮..........”
慕容恪看着自己的亲卫们,眼神越发坚定。
这些人,原本也许可能活。
但自己若是死了。
他们就一点活的可能性都不具备了。
“我一定会带着你们活着回去的。”
慕容恪站起身,不知何时已一脸老泪。
“将军,这些新招的汉人和鲜卑人,都要把脑子打出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一名亲卫面带忧愁。
此刻整座北山,早已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营啸未止,疯魔的士卒依旧不辨敌我。
有人盲目挥刀劈杀同袍,有人踩着血水尸骸狂奔逃窜,有人瘫坐血泊瑟瑟发抖。
恐惧生根入魂,早已不是军令所能压制,而是人心彻底崩坏的绝症。
寻常督战、斩逃立威,已然无用。此刻满山皆是疯人,杀一二人,镇不住千万人的癫狂。
慕容恪心中通透,想要平定这场极致的营啸,唯有等,等到众人都杀累,理智稍稍回归。
再攻心、止怖、立信。
“先等吧。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的。”
慕容恪闭上眼睛。
不忍心继续再去看。
.................
时间匆匆流逝。
西岭那边的喊杀声,至始至终没有止住。
但北山的已经渐渐熄了。
眼见到了时候。
慕容恪便是命令亲卫们给自己造势,而后站在了自己早先的帅台上。
他抬手摘下自己头顶的帅盔,弃于泥泞之中,又解下在亲卫们的庇护下,丝毫未损的镶金甲胄,一身素色衬衣,立于满山血雨之中。
没有铠甲护身,没有帅位威压,此刻的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原王,不是百战战神,只是一个与万千将士同败、同悲、同死的败军之将。
“传我令!”
慕容恪放声大喝。
“传太原王令!”
他的亲卫们也跟着大喝。
声音穿透风雨厮杀,层层回荡在山谷之间,字字清晰,落进每一个疯魔士卒的耳中。
“纪尘停兵!乞活军不追、不杀、不围!”
“今日之战,敌势已歇!无乞活军再袭!”
“诸位无需再紧绷!”
一声声喊话,精准刺破所有人最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