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容恪的竭力安抚与铁血规整之下,北山漫天遍野的营啸终于彻底平息。
失控的厮杀落幕,疯魔的士卒归静,残破的山岭终于从人间炼狱的状态中稍稍挣脱出来。残存的燕军将士默然行动,开始低头打扫满目疮痍的战场。
他们收敛满地残缺尸首,层层堆叠,集中焚化。
将士们心底都藏着一份卑微的念想,焚骨成灰,尚可收存。哪怕人埋沙场,也不至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总好过曝尸荒野,被纪尘麾下铁骑踏碎血肉、碾作春泥,或是弃入山河,喂鱼肥土,连一丝来过世间、为国战死的痕迹都彻底湮灭。
只是念想虽好,前路茫茫。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们能否带着这些忠魂遗骸归乡,尚且未知。甚至连他们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险山、逃过此劫,都是一个未知数。
漫山残兵,唯一的底气,只剩慕容恪那句泣血立誓的承诺——他会拼尽一切,带所有人活着回家。
不少士卒思虑再三,终究是不忍将同袍的残灰仓促带走、颠沛流离。他们择土深埋骨灰,立起简陋木牌,以此铭记这些战死沙场、为国殉身的同袍英魂。
荒山孤冢,残木为碑,默默葬下这一场惨败里所有的忠骨与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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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河畔,清波映着残血落日。
纪尘不知何时从西岭也撤了下来,正带着乞活军原地休整。
没办法。
敌军太多了。
老话说的好,蚂蚁多了咬死象呢。
纵然乞活军是血牛也顶不住啊。
更何况这数万燕军,皆是披甲执刃的百战士卒,绝非蝼蚁可比。
哪怕乞活军个个悍不畏死、肉身堪比血牛,也架不住这般无休止的人海绞杀。
战意没尽。
乞活军越打越狂。
但血条眼见着见底,所以绞肉机了许久,眼看着乞活军的死伤开始越来越多之后,纪尘便是立刻带着乞活军退了下来。
任由彻底疯癫失控的燕军自相屠戮、自我崩解。
无人征伐,无人追杀,这支坐拥天险、号称精锐的燕军,却在无尽的恐惧与癫狂中自我消融!
如同漫天碎雪遇暖阳,层层瓦解、尽数凋零,最终走向近乎全军覆没的结局。
正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纪尘便是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