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力生生将沉重的宝箱一寸寸吊起。
公输圭早已候在顶上,蹲在地上调试一组滑轮木架。
二十余条绳索之间,一只只宝箱借着滑轮之利,接连被拉出地底。
单存义、承业、食安、陈雄几人自发分成几组,暗中较着力气拽绳。
一众江湖汉子,往往便在这般并无多少实益的较劲里,分出高下心气、定下长幼尊卑!
…
“大哥,所有人都撤出渠洞了。”四儿又清点一遍人数,回身向李继业禀报道。
李继业微微点头,看向身后那群缩在角落、神色畏怯的无忧洞残众,沉声开口道。
“能不能逃出生天,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出了洞口之后,不许四处张望,速速四散远走。
若是敢去窥探不该看的人和事,那便永远留在此处,与暗河作伴。”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迈步走到一根最粗壮的主绳之前。
伸手攥紧绳身,脚腕在绳上巧妙一缠,一拉一踩,数百斤的身躯竟就这般稳当,手脚交替向上攀援。
一众溃兵怔怔望着李继业离去的方式,各自心中若有所思。
四儿确认最后一批人动身,又唤上断后的杨志,二人也依次抓绳向上。
偌大的无忧洞,霎时重归寂静。
唯有暗河涛声,依旧在幽深的渠道里日夜奔涌。
……
洞口之上。
李继业脚下在豁口土壁狠狠一蹬,整个人凌空一跃,彻底跳出地底深渊。
夜风拂过耳畔,草木簌簌之声一并传来。
闻焕章立在晨光熹微的土坡上,二人目光遥遥一遇。
远处戏台上传来的戏曲唱腔,顺着晚风悠悠飘来。
——依旧镇守锁魔巢,妖祟莫敢乱奔逃。
二郎归灌口,那吒守寨皋;
功劳,剿魔罪相消;
闻焕章听着那缥缈戏文,微微躬身,折扇拢于袖间,拱手笑言道。
“恭贺郎君!荡平魔窟,破除恶洞,除妖凯旋!”
李继业亦拱手还礼,朗声道。
“若无先生在外布下连环接应,我等便是破了水道,也难全身而出。
此功,你我共之。”
二人相视一笑。
周围一众弟兄见状,也跟着放声大笑。
天边天色已经微微放亮,朝霞蓄势待发,将一层淡金抹在云边。
风声、叶响、远处戏台的唱词,一阵阵随风漫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