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汴梁。
……
下一刹那,天下凡有祠观之处,铜钟无人叩击而自鸣,香炉香火逆向卷腾,殿上祖师画像,袍袂眉眼无风而动。
只因林灵素,再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越过万胜门。
阳神显化,悬浮于神保观上空。
夜风骤然停,树影僵住。连泥土里缓缓渗出来的水汽,都仿佛畏惧一般,向四下退避。
下方八百悍卒,只觉胸口猛地一紧,一股无形重压压得人呼吸滞涩,像是整片苍天悬在了头顶。
李继业虎目高高抬起。
赤裸的身躯上焦痕纵横,一手持戟,巍然立在荒圃泥土之上。
连挨两道天威杀招,他终于见到了幕后“赐雷”之人。
可下一瞬,林灵素并无半分拖沓,抬手,指尖点向自己阳神眉心。
那一点朱砂仿佛活物一般,在苍白皮肤之下轻轻鼓胀。
祂再伸一指,遥遥点向下方神保观里那尊二郎真君泥塑。
虚空微微一滞。
泥像头顶萦绕的灵光骤然熄灭。
转瞬,整尊塑像金光大炽!
表层泥土由内向外一块块崩落剥落,金漆之下,不是枯寂泥塑,竟是汩汩流动的煌煌光流。
那尊神像缓缓睁开双眼,沉重地站了起来。
丈八金身,披重甲,执锐刃,掌中三尖两刃刀猛地一振。
刀风刮过地面,三尺土层被扫开,碎石四下纷飞。
金身巨神朝观外,踏出一步!
“咚!!”
大地震颤。荒圃外围,几名无忧洞残众被这股神威直接压得跌坐在泥里,手脚发软,动弹不得。
金神再踏一步。
周身金光愈来愈盛,恍若一轮初生烈日,将整座神保观照得亮如白昼。
三尖两刃刀高高扬起,刀身上流转着毁天灭地的光。
李继业不退。
如此滔天杀意,哪里还有半分周旋余地!
他正要将手中青龙戟掷出,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马嘶。
那嘶鸣极烈,极野,冲破人声与余波,直上夜空。
众人循声转头。
一匹毛色赤红如燃炭的战马不知何时撞开人墙,四蹄翻飞,向着李继业狂奔而来。
“是火龙驹!”承业又惊又喜,失声喊道。
李继业见状,一声长笑震彻荒坡。
他反手抖落粘在皮肤上,最后一片焦甲残片。
上前几步,将那柄被雷火烧得炭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