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灌了一大口，

喉咙里咕咚一声，然后抹了把嘴：

“俺老孙喜欢翻墙，不行吗？你管我顺不顺路。”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看陈玄，但那语气里的意思，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两人在月光下对饮，你一碗我一碗，谁也没多说话。

夜风吹过来，吹得院子里的灵树沙沙响，

带来蟠桃园那边若有若无的甜香。

远处传来天兵巡逻的脚步声和整齐的口号，

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天庭的夜空中没有星星——

那些星星都被天道禁制挡住了。

但天幕上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芒，像一条淡淡的彩虹在缓缓地移动，那是天道的禁制在夜间运转时释放出的光晕，跟极光一样在头顶上缓慢地流淌。

猴儿酒一口接一口地灌下去，甘甜醇厚，

灵力在体内化开，暖得像春天里晒着太阳的猫。

陈玄放下酒碗，转头看着孙悟空那个懒洋洋躺在灵玉床上的样子。

二郎腿晃着，眼睛半眯着，嘴里的草茎一翘一翘的，

跟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在院子里晒太阳一样。

他心里清清楚楚，猴哥这大半夜从花果山跑过来，

翻墙进他的院子，送酒只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特意来看他的。

“猴哥，”陈玄放下酒碗，酒碗搁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谢谢你。”

孙悟空扭过头看他，那双火眼金睛在月光下微微闪着光：

“谢什么？”

陈玄认真地说：“谢你这么久以来的照顾。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那只捏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陈玄的肩膀，那巴掌不重，

但落在肩膀上的时候带着一股子热乎劲儿：

“少拍马屁。喝酒。”

他又灌了一口猴儿酒，擦了擦嘴，

“你小子能有今天，是你自己的本事。俺老孙只是给你指了条路，走不走得通，走成什么样，都看你自己。要是你自己不争气，俺老孙就是天天给你灌酒也没用。”

陈玄点了点头：

“我知道。”

孙悟空把碗里最后一口酒干了，把空碗往石桌上一搁，翻身从灵玉床上坐起来，扛起金箍棒，大步走向墙头。

他脚下一蹬，身形一纵，就跳上了墙头，蹲在那里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