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连入口都找不着;
连魔气那种脏兮兮黏糊糊的东西到了这片区域的外围都跟撞了南墙一样掉头就跑,
宁可绕道走也不肯靠近半步。
那片虚空黑得邪性,不是晚上关了灯那种黑,
也不是山洞里头没有光那种黑,
是连“黑暗”这个概念本身都被嚼碎了吞下去的那种黑,
你看它一眼,就觉得自己眼底里那点光都被抽干了,
跟望着一个无底洞一样。
可就在这片连鬼都绕着走的虚无正中央,
忽然有两团更深更沉的东西动了动,
跟两座山脉从地底下往上拱一样。
那是一双眼睛的眼皮,缓缓地、沉沉地掀开了,每掀开一寸,周围的虚空就“咔嚓咔嚓”地碎一寸,
裂缝跟蜘蛛网一样从眼皮四周往外蔓延,
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片虚无空间。
那两颗眼珠子露出来的时候,大得跟两座山一样,
瞳孔跟两口深井一样黑洞洞的,
你盯着看久了就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要被吸进去。
眼白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每一条都有大河那么粗,里头暗红色的光在缓缓流动,
跟凝固的岩浆一样,每一条血丝都在微微搏动,
跟心脏跳动的节奏一模一样,
沉重而有力。
接着那张隐在黑暗里的嘴缓缓咧开了,
嘴角一点儿一点儿往上扯,
扯出一个弧度来。
那笑容没法用好看难看来形容,
就是一种让你后脊梁瞬间爬满蚂蚁的笑——
就像你站在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边上朝下看,井里头忽然有一张脸对你笑了笑,
那表情你说不清它想干嘛,
但你就是知道下面那玩意儿比你大得多也比你老得多,
它对你笑纯粹是因为它觉得好玩,
觉得你蹦跶的样子挺有意思。
空气里那个粗粝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跟老树皮在砂纸上磨一样,沙沙拉拉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份量往下坠:
“终于……又有人来了……”
中间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好东西,
“等了这么久……总算又有棋子落到棋盘上了……”
声音里那股子悠长的、亿万年没跟人说过话的生疏感浓得化不开,
“这回,会比上回有意思得多……那几个小家伙……身上居然带着点意思……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