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站长擦着汗,“我当了十几年粮站站长,头一回因为公粮收满发愁。往年这时候都得催着各公社赶紧补尾数,今年倒好,还没到截止日呢,先把我的库房撑爆了。”
旁边蹲着的一个中年汉子认出苏蓝,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苏县长!您来得正好!俺正想问呢,公粮交完了,剩下的粮能自己拉回去不?俺家那几亩地,今年多打了小两千斤,囤里实在搁不下,想着要是能卖一部分换点钱,给儿子置办点彩礼娶个媳妇儿。”
这话一开,墙根底下蹲着的几个汉子全站起来了,七嘴八舌地跟着喊。
“是啊苏县长!我家也多了!”
“不光多,今年麦子粒粒饱满,磨出来的面雪白!”
“俺们金牛大队,家家都比往年多出五六成!来年根本吃不完!”
角落里的刘老根蹲在麻袋上没起身,旱烟杆叼在嘴里,烟灰积了一截也不弹,慢悠悠开口:“吃不完也得囤着,前几年闹饥荒的时候你们忘了?存粮不嫌多,放陈了喂猪都行,不能卖。万一再来一回旱灾,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
旁边一个年轻人不乐意了:“三叔,您这是老脑筋!现在地是咱自己的了,水渠也修了,化肥也足了,哪还能跟以前比?再说存那么多粮放陈了,不也是糟践东西?”
刘老根吐了口烟,不紧不慢:“糟践也比饿肚子强。”
两边眼看要杠起来,苏蓝抬手喊了一嗓子:“行了行了,都别急!我记着呢。”
她往前走了两步,扫了一圈院子里外那些翘首以盼的脸,“大伙儿今年收成好,这是天大的好事。公粮交完了,剩下的粮你们自己拉回家,没人拦着。至于卖粮的事——”
她顿了一下,“回头我会想办法,给大家找出路。”
人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嗡”一声炸开了。
“听见没?县长说了,想办法!”
“那敢情好!我家那堆粮总算有着落了!”
老百姓说笑着各自散去,拉着架子车三三两两走了。
苏蓝跟李站长简单交代两句,转身上了吉普车。
“不回去了,直接去供销社。”苏蓝对司机说道。
吉普车调转方向,一路开到供销社大院门口。
王守勤消息灵通,粮站那边闹得沸沸扬扬,他早就得到风声,一直在门口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