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还附了张小纸,细心地标明了注意事项。
只不过林肆送她的这罐子药膏,她直到今日,仍旧分毫未动。
此刻看着罐子里的膏体,想起少年那双总是干净又纯粹的眼睛,杜因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那样绝情自私的一对夫妇,还能生出这么干净的孩子。
疤痕可以抹去,那心上的伤呢?
她从熊熊烈火里苏醒,哭得撕心裂肺地将奶奶的尸体从废墟里拖出来,身上全是火烧火燎的痕迹,那个时候可曾有人心疼过她?
她孤身一人草草安葬至亲,流落街头颠沛流离,又被牙婆拐进青楼,被迫戴上面纱遮住伤疤接客。
那时她也才十几岁。
只要不听话,便是一顿毒打。有些客人发现她脸上和身上的疤痕,觉得受了欺骗,兜头又砸下一顿拳脚。
那段日子,她活得生不如死,全靠着复仇的执念才撑到如今。
可如今,每每看到林肆那双眼睛,他对着她笑时,她就觉得苦涩,苦过之后心口疼得仿佛要碎了。
她甚至希望林肆不要对她这么好,希望林肆能被世道染黑,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那样的话,她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去报复,最后杀了他时,哈哈大笑,一身畅快。
可他偏偏干净得一尘不染,什么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来关心她。
他是无辜的,可曾经的她,何尝不是无辜之人?
她奶奶当了大半辈子的好人,从小教育她与人为善,最后却没等到她长大,死得那般潦草,又何尝不无辜?
疤痕可以被药膏慢慢抚平,可心口经年累月积攒的伤痕,又要拿什么去填补?
杜因缓缓敛去脸上的表情,漠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许久,她重新将人皮面具贴回脸颊,掩去狰狞的伤疤,再度变回那个清冷绝美的女子。
桌案上的药膏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那儿。
杜因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直到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药膏,是他特意给你调配的?”
杜因脸色微变,猛地回头。
门口立着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黑色长发肆意披散至腰际,银质面具覆住面容,一袭血红衣衫。
他身后的门边,隐约可见阿荞的身影无知无觉地瘫软在地。
殷无咎缓步走入屋内,笑道:“阿姊不必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