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向大海。有的通向中国,有的通向日本,有的通向南洋。还有一条,从姑米岛出发,穿过礁石区,绕过暗流,绕过日本人的军舰,最后到达那霸港。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抖。
“琉球的路。”向德宏说,“回家的路。”
尚泰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红了。没有哭,可红了。
“德宏。”
“臣在。”
“这条路,能走通吗?”
向德宏看着他。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红了的眼睛,那件空荡荡的睡衣。他想起那天夜里,他站在城楼上,望着那些火把。想起他说:“琉球不会亡。”想起他说:“你还要再去。”想起他说:“活着,就还有希望。”
“能。”他说。那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轻,可他觉得那字很重。重得像整座首里城压在上面。
尚泰王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那笑里有光了。和那天夜里,那些火把的光一样。
“德宏,”他说,“你知道我这些天在想什么吗?”
向德宏摇头。
“我在想毛凤来。”尚泰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很远的故事,“我在想他说的那些话。他说,降日本,保百姓。他说,向大人的路走不通。他说,琉球太小了,打不过日本。他说得对。琉球太小了,打不过日本。可他忘了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看着向德宏手里的那张海图。
“琉球小,可海大。日本人的军舰能堵住那霸港,可堵不住整片海。只要有这张图,有这条水路,琉球人就还在。琉球就还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涌进来,带着海的味道,咸咸的,腥腥的。光也涌进来,一下子把整个御书房都照亮了。他站在那里,望着窗外。窗外,是首里城。那些屋顶在晨光里慢慢亮起来,一片一片的,像鱼鳞。是那霸港。那些船在晨光里晃着,一艘一艘的,像睡着了还在做梦的叶子。是大海。那片很大很大的海,在晨光里碎成万千片金鳞。是那条回家的路。那条他以为再也找不到的路。
“德宏。”他没有回头。
“臣在。”
“你去。把这条路,走通。”
向德宏跪下,深深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那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一圈一圈的,像水面上的涟漪。他伏在那里,没有起来。
“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