酝酿片刻，她抬手拨通了婆婆杨丽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莫语茉的嗓音立刻染上浓重的沙哑与怯意，带着刚从噩梦中惊醒的颤抖，温柔又委屈，听着格外惹人怜惜：“妈，这么晚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杨丽那边还带着晚间休憩的松弛，语气温和：“语茉？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我连着两夜做噩梦了。”莫语茉轻轻吸了吸鼻子，语气软糯又惶恐，拿捏着温顺晚辈的分寸，“梦里乱七八糟的，吓人得很，每次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她语气顿了顿，故作无助，轻轻哽咽了一下，字字委婉，却句句戳中重点：“家里就我一个人。我从小胆子就小，这两晚噩梦做得太凶，我一个人实在不敢待在家里，也不敢闭眼睡觉。”

杨丽闻言立刻上心了，连忙追问：“做噩梦？很严重吗？佳旺这孩子，这两天又没回家？”

莫语茉依旧温顺示弱，不抱怨、不控诉，只一味展露自己的惶恐无助，将所有委屈藏在柔弱之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夜里太过冷清，压得人心慌。我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睡不安稳，越睡越怕。”

她顺势说出自己的诉求，理由坦荡又得体，全然是晚辈信赖长辈的模样：“妈，我想着您福气重、心性稳，向来能镇宅安宅。您能不能今晚过来陪陪我？有您在家里坐镇，屋子里人气足，我心里也踏实，肯定不会再做噩梦了。”

她全程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句告状，不吵不闹，不怨不怼。

她从不直白说刘佳旺不负责任、长期夜不归宿，从不控诉自己独守空房的委屈。只是借着噩梦为由，借着独居胆怯的示弱，轻轻巧巧地把刘佳旺连续两夜不归家、常年在外留宿、留她一人独守空宅的事实，清清楚楚摆在婆婆面前。

温柔的话语，最是诛心。

电话那头的杨丽，瞬间便听出了端倪，心头瞬间涌上怒意，对儿子的不满愈发浓烈。

别人家新婚夫妻朝夕相伴、甜甜蜜蜜，唯独她家儿子，娶了温柔贤惠、懂事体贴的媳妇，却不着家，留着媳妇一个人孤单度日，甚至被空寂的屋子逼得夜夜做噩梦、惶恐难眠。

反观电话里的莫语茉，温柔、懂事、谦卑，受了委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