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指，口中念念有词。

孙悟空头上金箍骤然收紧，直勒入皮肉之中。

“啊！”

孙悟空惨叫一声，便跌落云头，金箍棒脱手掉在地上，双手抱这脑袋，在地上翻滚起来。

那金箍儿见肉生根，越勒越紧，直嵌得颧骨凹陷，眼珠暴突，痛得他骨软筋麻，浑身冷汗如浆，只拿脑袋如那鼓槌般，向着地面猛敲不止。

满殿神佛寂静无声。

普贤菩萨嘴角微扬，垂目不语。

一旁的金刚罗汉，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掩口偷笑，暗讽这泼猴端地愚蠢糊涂。

文殊是何许人也，佛门四菩萨之一，地位尊重。

世间多少地方，都是修着文殊院，只供这一尊神像。

这泼猴，如今竟是学那凡夫俗子模样，前来告状。

而且去何处告状不成，偏偏来这灵山告状。

难道便不知晓，文殊却也是佛门的脸面，更是世尊信任的人。

若世尊真是认了此事，惩罚了文殊，传将出去，传将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话佛门之人，气量狭窄，更要笑话世尊教诲无方。

孙悟空告的是文殊，却也告的是世尊。

偏生，孙悟空希望站出来主持公道的，还是世尊。

这岂不成了——

台下何人，状告本佛？

既然如此，那这孙悟空，又岂有赢了这场官司的道理。

也不知过去多久，咒声方才停歇。

如来缓缓道：“悟空，你可知错？”

孙悟空听着这一声声，踉踉跄跄挣扎站起，捡起地上的金箍棒，耷拉着头，道：“弟子知错。”

“既已知错，便速速离去，保那唐三藏取经，若再有下次，佛法无情。”如来微微颔首，向着孙悟空呵斥道。

孙悟空一声不吭，提着金箍棒，向外走去。

那火眼金睛中，一片赤红。

他确是知错了。

但知道的，不是他做错了。

而是知道他来灵山打这场官司，求这个公道，是打错了主意。

文殊是佛门菩萨，如来是佛门佛祖。

人间官官相护，灵山上，也是佛佛相护。

又有谁，会为一个人间帝王，真个儿伤了和气。

甚么慈悲为怀，甚么众生平等。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镜花水月。

全都是大梦一场！

金虎那拦路大圣确是说的分毫不差，他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四大金刚闪开一条路，似笑非笑看着他，再不拦他。

孙悟空出了大殿，身后梵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