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微微颔首。
他转身走到太庙殿门内侧的一张小案前,小案上摆着三只铜鼎,一只略大一些,两只略小一些,都是三寸大小的规格,表面铸着简单的云纹,在从殿门外漏进来的日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那两只小鼎里各自盛着半鼎泥土,土色略深于寻常的园土,带着一丝潮湿的气息,像是刚从某处取来不久。
刘瑾双手捧起一只小鼎,走到朱厚照面前,微微躬身,将小鼎呈上。
朱厚照伸出手,接过那只小鼎。
他低头看了一眼鼎中的泥土,那颜色沉稳而坚实,用手轻轻捧起一撮,觉得有一种微凉的触感。
他转过身,走到宁王朱宸濠面前。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像是在安排一件已经反复考虑过很多次的事情时才有的从容。
他在宁王面前站定,然后伸出手,将那只有着微凉触感的铜鼎递到他的面前。
“大宁国君——”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此土取自太庙社稷坛。你带去吕宋,到他日立国奠基之时,以此土筑社稷坛,告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太庙正殿内回荡,像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正在从高处缓缓落下来,一寸一寸地落稳了。
宁王双手接过那只小鼎。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用双手的触感来确认那不是幻觉。
铜鼎的底部还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那是太庙社稷坛泥土特有的触感——湿润的、厚重的、像是被无数场雨水浸润过、被无数代人的脚步夯实过的土。
他把小鼎稳稳地捧在手中,低下头,看着那半鼎泥土。
那土的颜色不是他熟悉的南昌的土,也不是他在吕宋的舆图上看到过的土。
那是太庙社稷坛的土,是大明开国时太祖皇帝亲手奠基的土,是太宗皇帝迁都时重新告祭过的土,是两百年来每一代天子告祭天地时代表大明根基的土。
他想起自己方才在太庙正殿里叩拜时的那片青砖地面,想起那些缭绕的香烟和沉默的灵位,想起那些他只在档案里读过、却从未亲眼见过的祖辈们的面孔。
那些灵位上的名字,那些香烟中的面容,都被浓缩在这一捧土里了。
这不是一捧泥土,这是一捧根,是列祖列宗的荫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