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化王朱寘鐇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他站在朱厚照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那片硝烟弥漫的校场上。
他看到了那五百杆燧发枪同时击发时的火光,看到了那些靶标在弹丸撞击下剧烈颤动的样子,看到了那些火枪手列队装弹、举枪、射击的流畅节奏。
他在宁夏和蒙古人打了半辈子的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一支骑兵中队遭遇这样一排齐射,会在一个照面之内损失多少人。
校场上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掌旗官又一次挥动了令旗。
这次鼓声重新响起,比刚才的节奏更慢,却更加沉重,每一声都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敲击一面厚实的、蒙着熟牛皮的大鼓。
校场中央,火枪手们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门崭新的火炮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尊造型与寻常火炮不同的子母炮,炮身比普通红夷炮更短一些,却更粗,炮口直径大得惊人,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铁色光泽,像一头伏在地上、正准备咆哮的钢铁巨兽。
炮车由四匹健骡牵引,在炮手们的操控下稳稳地停在校场中央,向着远处城墙方向的目标调整好角度。
炮尾处露出一截粗短的手柄,与寻常火炮需要费时费力装填的模样截然不同,那手柄像是一处精心设计的接口,与旁边木箱中整齐排列的、预先装填好的子铳严丝合缝。
一名炮手从木箱中取出一枚铁筒状的子铳,利落地从炮尾塞入母铳中,用力推紧,固定好。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两次呼吸的工夫。
远处,校场尽头竖着一座用黄土和砖石临时垒成的墙体,约有一丈高、三丈宽,墙体厚实,像是一座微型城墙的断面,在晨光中投下一道沉沉的阴影,将背后的天际线衬得格外分明。
“开炮——”
那一声号令落下的瞬间,炮手点燃引火孔。引线在空气中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火花沿着引线飞速窜入炮膛。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的轰鸣。
那声轰鸣从炮口涌出来的时候,整个点将台都跟着微微颤了一下,台面上的红毡被震起了一层细密的波纹,像是被风吹过的水面。
炮弹从炮口飞出,在日光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暗灰色弧线,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地撞向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