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

林清欢终于慢慢止住了哭声，从黎笙怀里抬起头，鼻尖通红，眼圈也肿得厉害。

她没有退开，只哑着嗓子低声道：“裴酌川身上没有毒……水库里最多就是多一具尸体，不会污染水源。”

“我不杀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轻又闷：“京师的百姓，我不杀了……”

*

与此同时。

大理寺地底最深的那一层死牢里，林吟霜已经彻底崩溃了。

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一个人。

只有无边的黑暗，她像是被活生生埋进了地底深处。

她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响，越来越快。

她蜷缩在牢笼的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声音还是钻进来，从指缝间渗入她的脑中，逼得她一点点地陷入癫狂——

“救救我。”

“放我出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为什么要相信那些话，我为什么要自小将从未见过的林清欢当做假想敌！”

“我就不该去算计林清欢！就不该踏上那顶花轿！”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她浑身颤抖，眼神飘忽，“是不是，是不是我不和林清欢争，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对，我不该的，我不该的！”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忽然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就在那一声尖叫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震了一下。

禁锢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根锁链，断了。

玄澈手中的佛珠忽然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裂了一般，“啪”地散落一地，珠子滚落满地。

他猛地睁开眼，脑海中瞬间翻涌出那段无比熟悉的记忆。

是前世！

玄澈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禅房的门，快步朝着山门方向奔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

宫中的裴临渊顿感头痛欲裂，许多记忆疯狂涌入脑海，他双手紧紧扶住桌案边缘，片刻后，眼底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清明。

他没有犹豫，起身快步走出御书房，立刻命人备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