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逐渐蓄起。
她总爱在床笫之间将我的发丝勾至掌心,拢在指尖轻轻缠上一圈,再松开,再缠。
她喜欢用指尖顺着我的眉眼慢慢滑下来,描过鼻梁,停在唇角。
我知道,因为这一世我的五官比从前更为分明,有了长发的修饰,便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秾丽。
我会在她指尖落在我唇边时,微微侧过脸,在那指腹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黎笙曾问过我们。
还期待下一次的相见吗,裴临渊攥着她的手,笑着说,一定来。
可我看见,他眼底里都是苦涩。
那时我才明白,原来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用往后所有的来世,换得这一次与她的重逢。
所以,我环住她的腰,温柔地说,这一世长相厮守——足以。
其实我们三个人都明白。
只有这一世了。
三个人都明白,这一世的代价——太重了。
时间,弹指一挥,便二十余年过去了。
裴临渊先走了。
这一世,那些娘胎里带出来的毒早已将他的身体拖垮,能撑到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他走的那天,京师的雨下了一整日。
黎笙在灵前坐了一夜,我搂着她,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林清欢不知何时赶了回来,陪在她身边,一坐也是一整夜。
第二日天蒙蒙亮时,黎笙将那枚刻着他名字的木牌收起。
然后她重新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可她的力道很稳。
像是已经将那个人,连同那些不舍一同收进了心底最深处,腾出余下的光阴来陪我走完最后一程。
我却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曾经,我是她心中的遗憾,所以她用尽一切地奔向我。
而这一刻起,裴临渊成为她心里的遗憾了。
那一生过得很快。
快到我还没抱够她,还没听够她说话,还没看够她那双满含爱意的眼睛——便已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黎笙。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如果。
如果可以,求求你、求求你记住我……
将我埋在你的心里,只要一个角落就好。
不必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