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雾尚未散尽,国道两旁的白杨树飞速向后倒退。
三辆挂着省委通行证的黑色考斯特商务车,正保持着匀速,在柏油路面上平稳疾驰。
二号车厢内,气氛肃穆。
省政府办公厅一处处长周凯坐在前排,拧开不锈钢保温杯喝了口热水。他透过车窗看了看前方的路标,转过头,主动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高省长,前面再过五公里,就是清水县地界的县河大桥了。”
周凯常年跟着省领导下地市,对基层那套路数门清。他笑着搭了腔,顺口抛出个话题:
“按照咱们北安省底下这些县市的惯例。省领导下来视察,这县界桥头,肯定早就立好了充气大拱门,拉满了红底白字的大横幅。”
“清水县刚换了新书记,新区又正是在风口浪尖上。估计这会儿,桥头那边警车开道、县委四套班子全员列队的排场,都已经摆好了。”
听到这话。
坐在独立航空座椅上的常务副省长高裕民,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没有接周凯递过来的话茬,而是伸手将鼻梁上的老花镜摘下来,丢在面前的小桌板上。
“简直是胡闹!”
高裕民声音不大,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严厉。
“这次下来,是带了国务院清理整顿开发区的死命令!是搞国家级专项核查,不是让他们来请客吃饭、游山玩水!”
高裕民目光扫过车内众人,定下了这次视察的铁血基调: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搞那些铺张浪费、劳民伤财的迎送排场。搞警车开道那一套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
“我当场点他的名!作风问题,优先查办!”
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周凯立刻坐直了身子,连连点头应是,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坐在另一侧的省发改委副主任秦万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他目光平和,接过了高裕民的话头:
“高省长,清水县的情况可能有些特殊。”
“我看过他们县委书记沈砚舟的履历,选调生出身,在市委组织部和经开区打磨过。这人作风务实,向来不搞花架子。”
秦万里语气客观中立,提前埋下伏笔:
“再者说,龙腾新区上报的那些产业集群,都是几十上百家实体工厂。实打实的东西摆在那,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