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另一边的赵武老爷子,明显比王老实要松弛得多。
今天来之前,没人通知他这位是省里的大领导。在赵武的认知里,今天在场最大的官,撑死也就是县委书记沈砚舟了。
赵武也从盒子里捏了一撮烟丝,塞进自己的烟斗里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老哥,这叶子切得讲究,发酵的火候也刚刚好。一看就是行家弄出来的玩意儿。”赵武吐了口烟圈,十分自然地跟高裕民搭起了话,“你这在政府里上班,平时还能弄到这种好货,看来也是个懂行的老烟枪啊。”
“哈哈哈哈,那可不,年轻时候在农场,别的没学会,就学会辨这烟叶的成色了。”高裕民大笑着回应。
借着这盒滇省的烟丝,桌上的阶级坚冰终于被彻底砸开了一道裂缝。
裴鑫低着头,凑到老婆王慧兰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嘀咕着:
“蕙兰姐。我看这老头,也不像啥了不得的大领导啊。”
“你记不记得以前老城区那些个当官的来店里查消防?哪怕就是个小科长,那也是个个板着脸,背着手,跟咱们欠他几百块钱似得。这位倒好,还跟咱们散烟丝抽。”
王慧兰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拧了一把裴鑫的大腿,瞪着眼睛低声训斥:
“闭上你那张破嘴!别乱说话!”
“你懂个屁!真得罪了人,你以后还想不想在新区混了?吃你的饭!”
不过,随着高裕民挨个打招呼,主动挑起关于收成、工地进度和物价的闲聊,桌上的气氛终于彻底融洽了起来,有了几分寻常百姓家吃席的热闹劲儿。
就在这时。
通往后厨的推拉门被一把推开。
“热菜来咯!各位老乡,都把胳膊往回拢一拢,当心烫着啊!”
客串服务员的黄毛,腰上系着条白围裙,双手稳稳地端着一个硕大的木托盘,风风火火地从后厨冲了出来。
他走到工人代表那一桌,稳稳地将一盆热气腾腾、分量大得惊人的烩菜摆在桌子正中央。
“这第一道菜,叫‘大丰收’!”
黄毛咧开嘴,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皮子立刻翻飞起来:
“白菜、豆腐、五花肉、粉条子一锅炖!寓意咱们新区的工地天天开工,乡亲们的庄稼年年大丰收!大家伙儿的腰包,就跟这粉条子一样,越拉越长,越装越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