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回来了。
拐杖杵一下,脚挪半步,身子晃三晃,原路返回,从那两个城管中间又挤了进来。
那两个城管的脑袋再次同时扭向两边。
“哎呀,那边那棵树长得真好。”
“是啊是啊,枝繁叶茂的。”
中年队长嘴角狠狠抽了两下,一只手捏着喇叭,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刚才那番公平公正的话还热乎着呢,这老头居然又走回来了。
他能怎么办?冲上去拦?这老头走路那个样子,万一手一碰,人往后一仰,直接躺地上不动了,谁负责?他不敢赌。
他只能把脑袋转过去,盯着自己手里的本子,翻得哗哗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陶潜穿过人群,走到慈悲和尚跟前,站定了。
慈悲整个人都傻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合不上,下巴上还沾着一点鸡油。
“道长!你这……你怎么做到的?他们真不拦你?你是不是使了什么障眼法?佛门里头有个隐身咒,但那玩意儿小僧学了三年也没学会,您这是道家的?快教教小僧!”
陶潜没说话,把拐杖往地上一杵,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慈悲一愣。
陶潜又搓了搓。
慈悲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最后咬了咬牙,跟割自己肉一样,从僧袍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块钱,抖着手递了过去。
“拿去拿去,小僧今天不吃晚饭了。”
陶潜接过钱,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慈悲在后面急了,蹦起来喊:“哎哎哎!道长!钱给了!法子呢?您还没传授小僧那个障眼法呢!”
陶潜头也不回,拄着拐杖继续往外走,嘴里慢悠悠甩出一句话来。
“你要是有老朽这九十有六的年纪,你也能随心所欲。”
慈悲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就这?”
没人回答他。
陶潜已经走到那排城管跟前了。那几个城管这回连口哨都不吹了,齐刷刷把目光移开,有的低头系鞋带,有的抬头数电线杆,有的突然对路边一只流浪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中年队长背对着陶潜,喇叭举在胸前,一动不动,等到身后那拐杖杵地的声音彻底远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慈悲和尚站在人堆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