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将灯口撑开,又从几案下摸出一根火折子,迎着风轻轻一吹。
火苗舔上灯底那一小截蜡芯,火光便沿着引线往灯腹里爬,将灯内热气一点点烘起来,灯纸也随之鼓胀。
暖黄色的光从灯腹里透出来,将灯纸上正反两行字照得清清楚楚。
端端正正那面写着:
“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
歪歪扭扭的那面写着:
“晏小狗长命百岁。”
两人一起站起来,一人托着灯座的一边,小心地将孔明灯举过头顶。
热气渐渐灌满灯腹,将灯骨撑出细微一声“咯吱”,缓缓往上挣去。
“准备好了吗?”
晏沉声音从灯的另一侧传来。
“嗯!”
苏软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松开手,孔明灯便贴着两人指尖摇摇晃晃地越升越高。
直到混入铺满天际的那片璀璨灯海中,再也分不清哪一盏是他们的。
苏软赶紧收回目光,两只手交握着撑在下巴底下,闭上眼默念着。
“晏小狗长命百岁。”
“晏小狗长命百岁……”
月光混着灯影落在她脸上,照得她面容莹白透亮,山风把她额前碎发吹起来又落下,表情认真得有些好笑。
晏沉不信神佛,不问苍天。
他只信自己手里攥着的东西,只信刀锋抵着喉咙那一刻的真实。
可自从遇到她,他却开始希望神佛顾念,可以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甚至看着她交握的手指在冷风里冻得泛了一点红,他都会软着一片心肠去祈愿,恨不能把冷都替她受了。
苏软念完了,笑着睁开眼。
“好啦……”
尾音还没落全,晏沉已经扣住她的后颈,将人拽进怀里低头吻住。
他的唇带着夜风的凉,压上来时却烫得惊人,吻得很用力却不急。
舌尖撬开她齿关,像是含着一小块将融未融的冰,慢慢地、慢慢地裹住她的舌尖,又松开,又裹住。
像是攒了很久的冲动终于找到出口,又怕索求太多吓到她,所以刻意压着性子,一点一点地慢慢尝。
苏软被吻得往后踉跄半步,又被他扣着后颈的手稳稳拉回怀里抱住。
“软软,我不想忍了。”
他退开一点,双唇间拉出一条莹亮的线,又被滚灼的呼吸烫断。
“我不忍了好不好?”
鼻尖蹭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