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和谋反有什么区别?!”
赵宁站在原地,手里的折子没合,也没翻。
他看着朱衡,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像是在等一阵风吹过去。
殿里没人接话。
方才那些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全停了,所有人都在看赵宁,等他回应。
谋反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到接下来的话如果接不好,今天这场朝会就不是议政,是定罪。
赵宁开口了,声音不大。
“朱衡,你说朱载堉不能做工业部部长,理由是他姓朱。”
朱衡梗着脖子:“他是藩王!太祖定制——”
“太祖定制藩王不得干政,这话没错。”
赵宁打断他,“但我问你一件事——当今天下,谁最懂历法?谁最懂算术?谁在乐律、度量衡上的造诣,能让钦天监的人甘拜下风?”
朱衡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赵宁没等他答。
“朱载堉用了十年,算出了十二平均律,这套东西传到西洋去,洋人都得管他叫一声先生。他在怀庆府造的那些器械、量具、铸模,工部有谁看过?朱侍郎,你在工部干了多少年,你看过没有?”
朱衡的脸色一变。
他在工部待了十几年,从主事做到右侍郎,干的全是河道堤坝的活儿,冶铁铸造那一块他确实不熟。
但这种话怎么能当着满朝文武说?
赵宁这是在揭他的底。
“赵宁,老夫不是和你争这个位子——”
“你争不了。”
几个字,干干脆脆。
朱衡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赵宁把折子往前翻了一页,念出一串东西来:“嘉靖三十六年,朱载堉上书朝廷,献《律学新说》,钦天监验算三月,无一处差错。嘉靖三十八年,献累黍定尺之法,重新厘定度量衡标准。嘉靖四十年,自制新式测量仪器七件,图纸送抵工部,工部存档后原样退回,至今没人动过。”
他抬起头,目光从朱衡身上移开,扫过整个文官队列。
“诸位,工业部管的是什么?矿产、冶铁、火器、工匠、制造。这些东西需要一个坐在衙门里翻《周礼》的人来管,还是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来管?”
殿里安静了一瞬。
翰林院编修何洛文站在后排,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的毛边。
他是个读书人,赵宁念的那些东西他大部分没听说过,但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