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的椅子上坐下,把袖子里揣的一本小册子掏出来翻。
跟在后面的是赵贞吉。
赵贞吉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是财政部部长,听着风光,但今天朝会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朱载堉身上,他这个财政部的事儿一个字没议着。
散朝时被几个户部的老同僚堵在午门外头问东问西,问新六部的财政部和原来的户部到底什么关系,钱粮是归他管还是归户部管,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赵宁那句“三日内呈送章程”,等于是画了张饼——饼还没熟,锅都没架上,他赵贞吉就先被推到台前当靶子了。
“逸甫兄。”
赵贞吉冲陈以勤打了个招呼,语气里带着股闷劲儿。
陈以勤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了个位子。
四个人坐在值房里,各怀心思,谁也没主动开口聊正事。
值房的门又响了。
这回进来的人让在座四个人的目光都跟着动了一下。
杨博。
杨博站在门口,没急着进来。
他花白的头发从乌纱帽两侧露出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表情没什么变化,跟在朝堂上一个样——温吞的、含蓄的、让人看不透的。
他跟在座这几个人不是一路的。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
张居正坐在椅子上没动,但脊背微微直了一些。
陈以勤把膝盖上的笏板拿起来,搁到了旁边的茶几上。
赵贞吉的目光从杨博脸上移开,落到自己的鞋尖上。
袁炜倒是抬起了头,把小册子往袖子里一塞,嘴唇撇了撇,说了句不阴不阳的话。
“杨部堂来得倒早。”
杨博看了袁炜一眼。“袁阁老比杨某更早。”
袁炜哼了一声,没再接茬。
杨博迈过门槛,走到靠墙的位子上坐下。
他选的那个位置有讲究——不在正中间,不靠近张居正和陈以勤那一侧,也不贴着袁炜和赵贞吉,刚好卡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
值房里的空气沉了一层。
杨博在吏部经营了十几年,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跟他打过交道。
张居正的考评经过他的手,陈以勤当年调任翰林院也是他签的文书,赵贞吉在户部的几次升迁更是绕不开杨博。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他们平起平坐,都是新六部的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