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子没有再说话。
他再次动了,速度比方才更快,翅翼扇动的频率比之前提升了将近两成,整个人在移动过程中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金色轨迹。
他将某种正在缓慢消耗的东西重新压缩到了极限,像是把已经快要见底的一口井又往下挖了一层,从更深的地方榨出了最后的那一线水分。
黄金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时带起了一阵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是来自棍身与空气的摩擦,而是像是从棍身的内部被挤出来的。
七道纹路同时达到了共振频率,整根棍子都在以一个极高的频率轻微震颤着,震颤的幅度不到一根头发丝的三分之一,但频率足以让棍身周围的空气产生持续的压缩波。
辛环的铁鞭在迎击时也带起了一阵相似的声音。铁鞭的鞭身在接触到那股低频震颤时产生了自己的响应频率,两种频率在接触前就已经在空中发生了干扰。
形成了一小片不规则的空气扰动区,那片区域在两人之间持续了约半息,然后在两件兵器真正碰撞的瞬间被同时击碎。
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像是两块被反复锻打过很多次的旧铁在最后一次对撞时终于完全贴合了彼此的形状。
声音不再尖锐刺耳,而是一声沉实的闷响,闷响在空气中扩散的速度比尖啸慢,但传播的距离更远,一直传到了商营后方最远处的那一排帐篷才逐渐衰减下去。
两人在碰撞后没有立刻分开,而是在极近的距离中互相抵着对方的兵器。
黄金棍的中段压在铁鞭的中段上,金色的电光与铁器的本色在接触点交替闪烁着,每一次交替都伴随着一次微小的能量释放。
两人隔着那段不到一臂的距离对视了片刻,辛环先开口说:"你这一棍比上次沉了。"
他的声音被呼吸压着,尾音有些沉。
雷震子回了一句:"你这一鞭比上次快了。"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微光。
两人说完之后猛地发力将对方推开,各自退出了一段距离。
雷震子的右翅根部那道口子正在缓慢地渗着暗色的液体,沿着翅骨的纹理向下滴落,每一滴落在雪地上都砸出一个小坑,坑缘的雪被染成淡褐色,在冷空气中迅速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