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须带着一股子发馊的臭鸡蛋混合死耗子的味儿，直直地抽了下来。那风声尖利得刺耳，刮得程龙脸上刚冒出来的胡茬子都立了起来。他连眼皮都没眨，光脚丫子在青石砖上扎稳了马步，脚趾头死死抠进砖缝里，抠出几点血丝。他双手紧紧攥着那把满是豁口的破柴刀，迎着最粗的那根触须，刀背一翻，死死卡了上去。

绿黄相间的黏稠脓水顺着刀身往下滴。落在大唐城墙的青砖上，顿时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冒起一阵呛人的白烟。程龙双手打滑，他咬紧了后槽牙，胳膊上的青筋一条条崩起，跟蚯蚓似的爬满了小臂。他胸口猛地一挺，身子往后一仰，扯开破锣嗓子吼道：“给老子过来！”

那团烂肉怪物吃痛，在虚空裂缝里发出一声类似老母猪挨刀时的惨叫。它那触须拼命往回缩，力气大得吓人。程龙的鞋底在青石砖上生生摩擦出两道白印子，脚后跟的粗皮都磨破了，混着汗水，杀得生疼。他啐了一口带着葱叶的吐沫，骂骂咧咧：“这孙子劲儿还挺大！老丈人，别看戏了，搭把手啊！”

李世民正端着半瓶冰镇大乌苏看热闹，听见这话，赶紧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放。他两只胖手在道袍上胡乱搓了搓，颠颠地跑到程龙背后，一把抱住程龙的腰。他那大肚皮顶在程龙后背上，满脸涨得通红，闭着眼睛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拽，嘴里还瞎嚷嚷：“大儿撑住！爹来助你拔河！”

程咬金光着半个膀子，满头大汗地从烤炉底下拖出一根生锈的铁火钳。他拿脏兮兮的围裙把火钳随便擦了两下，扯着嗓子大吼：“大儿，拉住了！老子这就拿签子串它娘的！”

那几个老怪物缩在城墙角，全看傻了眼。天主大帝蹲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抱着脑袋，头皮上的黑灰直往下掉。他看着这野蛮的拔河架势，眼皮子狂跳，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跟高维深渊拔河？疯了，这一家子全是疯子……”

老妪把怀里的紫砂壶碎片抱得更紧了。她吸溜着带血丝的口水，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虚空，一句话都不敢说。

随着程龙的死命拉扯，虚空裂缝被生生撕得更大了。那坨庞大的烂肉被硬生生从裂缝里拖了出来。它像个长满烂疮的巨型肉瘤，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眼珠子，滴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