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谷雨,本应是泡稻的旺季,但卖粮难的问题使得村民们心有余悸,谁也不敢大面积种植,基本上都是种一部分,够交公粮和自家吃就行了。
五月份,国务院调查组来东除调查卖粮难问题,在省市和铁路部门的协助下,粮站的小麦收购工作比上一年要好许多,但仍然还有部分农户的小麦卖不出去。
彩云放在后院的四千多斤稻谷,大都已经发芽了,没法食用,只好粉碎喂猪。
夏种结束后,彩云粗略估算了一下,村里大约百分之七十的土地都闲着。大家都觉得,卖粮难的问题短期内解决不了,收的粮食越多越闹心。所以,许多年轻人和壮劳力不得不放弃种地,纷纷外出打工,家里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小孩留守。
玉强和有翠整日忙着养甲鱼,树杰高考一结束就回来搭手帮忙,白天喂甲鱼、晚上看书,一家人各忙各的,谁也不多问什么。八月初那天下午,树杰从大队部回来,手里攥着一个信封,进门的时候步子有点急,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他也没低头看,径直跑进堂屋喊了一声:“奶奶——我考上了!”
彩云正坐在锅台前择菜,手里的菜叶停在半空,好像没听清。有翠耳朵尖,从厢房探出头来:“儿子,你说什么?”
“录取通知书!省农学院的!”
有翠两只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跑出来接过去,刚看了一眼,眼圈就红了,眼泪顺着腮帮子往下淌。树杰愣住了:“妈,哭什么呀,考上了还哭?”
“我高兴。”有翠拿手背抹了一下脸,嘴角却往上翘着。
彩云放下手里的菜,接过通知书,凑到窗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抬起头冲着有翠说了一句:“瞧你这出息,树杰将来干大事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你这就哭上了。”话虽这么说,她脸上的褶子却笑开了。
树杰转身往外跑:“我去给爸看看!”
“去吧,”彩云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告诉你爸,上街买点菜,再带点炮仗回来。顺便把你大姑和大姑父也喊来,中午好好庆祝一下。”
中午的时候,堂屋里挤得满满一桌。玉强把炮仗挂在竹竿上,冲树杰喊道:“儿子,你来点!”树杰接过姑父递过来的烟头,凑过去点了引信,然后往后跳了一步——“噼噼啪啪”响了好一阵,碎红纸屑落了一地。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