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辉说“快了”的第三天,人到了。
李铮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翻用地分区方案的定稿。王大海昨天送上来的,三个功能区划得很清楚,十二万的亩均门槛用红字标在每一页的页脚。
电话是宋明辉打来的。
“省民政部门区划地名处的调研组,四个人,已经到市里了。下午两点到县政府。”
宋明辉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把近三年的核心数据准备一下。”
“都在笔记本上。”李铮说。
“不够。”宋明辉停了一拍,“原始台账也带着。”
李铮合上用地方案,站起来。
“会议室用哪间?”
“三楼大的那间。”宋明辉说完就挂了。
李铮拿起笔记本,翻到最前面几页。GDP、常住人口、财政自给率、城镇化率、基础设施覆盖率,五项数据他不用看本子都能背出来。但他还是把每一页都翻了一遍,用笔在关键数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中午他没有去食堂,让人送了碗面到办公室。面吃了一半,手机响了。
王大海。
“李县长,宋书记让我把工业产值和财政台账都搬到三楼会议室。”
“搬。”
“还有老周那边的报表要不要带?”
“带。”
李铮把剩下的半碗面扒完,擦了手,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
下午一点五十,他到了三楼会议室。
会议室的长桌擦得很干净,桌面上摆着四个茶杯,杯子里泡好了茶。宋明辉已经坐在主位旁边那把椅子上,手里没拿东西,面前干干净净。
李铮在他旁边坐下来。
“几个人?”
“四个。”宋明辉说,“组长姓赵,处长。带了两个处室的业务员,还有一个做记录的。”
“赵处长什么来头?”
“区划地名处主任科员出身,干了十五年区划审批。”宋明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经手过全省六个撤县设市的前期评估。”
李铮听着,没有接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点五十八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中等身材,头发剪得很短,两鬓有白丝。穿着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肩膀很直。
后面跟着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