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洒落在床榻之间。安红蜷缩在林江南的怀中,呼吸绵长轻柔,眉眼舒展,睡得格外安稳香甜。可拥着怀中安然熟睡的佳人,林江南却是一夜无眠。
安红道出的那番关于婚后调离绥江的话,一遍又一遍在他在心底盘旋。
这就是说,正式成婚之后,身为县委书记的安红,必然要调离绥江县。届时所有压力,都会落在他林江南一人肩上。仅凭自己当下的资历、威望、人脉和掌控力,真的能稳稳扛起绥江县这副沉重的发展重担,镇住全县的干部局面吗?
不能不说,安红担任县委书记这段时间里,凭着她逐渐树立的威严,也得罪了相当一些人。一旦安红离开,这些人也许就会把所有的锋芒,向自己喷射而来。
但这样的话显然是不能说出口的,仿佛安红是他的一条拐杖,离开这条拐杖,他就不能走路了。
他动作极轻、极缓,小心翼翼挪开安红环在自己胸膛的纤细手臂,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随后悄然起身,披衣下床,脚步轻得如同落叶拂地,一步步走下楼梯。
楼下厨房,厨房里,正为一家人张罗早饭,忙碌却井然有序。林江南没有上前打扰,轻轻转身走出后院院门。
清晨的小院清风微凉,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院内一方规整的小菜地里,一袭便装的黄显尧正躬身俯身,徒手拔除地里的杂草,姿态平和褪去了省委一把手的威严,俨然一副寻常居家老人的模样。
“黄书记,您起得这么早。”林江南快步上前,轻声开口问候。
黄显尧闻声缓缓直起身,抬手拂去手上沾染的泥土,神色淡然:“在家里,别叫黄书记。”
林江南心头一暖,会心一笑,恭敬改口:“爸。”
黄显尧目光落在面前的小菜地上,随口闲谈:“小时候在家里,种过地、干过农活?”
“十几岁在乡下老家,常年下地耕种,插秧除草、耕田种菜都干过。后来去县城读重点中学,学业繁重,便很少再有机会下地了。”林江南如实答道,语气沉稳谦和。
他看着地里清理干净杂草、平整空旷的地块,顺势问道:“爸,您清理完杂草,准备种些什么?”
“简单搭个简易塑料小棚,试种一茬韭菜。入秋种下,试试能不能越冬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