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响密如骤雨。
空气非但不灼热,高速流动下反倒阴冷刺骨,无孔不入的尘土钻进衣领袖口、每一寸肌肤毛孔。裸露肌肤先遭针扎刺痛,片刻便灼烧般麻木。
口鼻虽有布遮挡,细沙依旧渗入,混着汗水凝成泥膜,几乎堵死气道。
时间彻底失去刻度。
永恒的风声、永恒的沙砾撞击,还有身躯不受控制的颤抖、布料下牙齿磕碰的轻响。有人闷在布里剧烈咳嗽,声响像濒死野兽低呜咽叫。
萧景珩后背被岩壁硌得剧痛,胸腔紧绷呼吸带来闷痛,攥着旁人手臂的指关节早已僵硬。他不敢揣测外界情形:马匹能否撑住?岩穴会不会被流沙压垮?极致感官压迫下,思绪破碎迟钝。
沙暴足足肆虐一日一夜。
待到撕裂天地的轰鸣透出一丝微弱衰减,近乎被流沙半埋的众人仍不敢妄动。
持续的巨响缓缓沉作低沉呜咽,视野不再全然漆黑,透出浑浊疲惫的昏黄光晕。
萧景珩艰难活动僵硬手指,沙砾顺着手臂簌簌滑落。他推开盖在头顶的厚沙——沙暴最猛时,众人险些被流沙掩埋——从岩穴深处的阴影里,像出土干尸一般缓缓拱出。
眼前景象,让他浑身血液近乎凝滞。
整片天地如同被强行重置。
依托避风的岩穴尚在,周遭地形早已面目全非。先前的沙丘、砾石滩、干涸河床痕迹尽数被抹平,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线条顺滑规整的新沙丘,沙面平整如镜,映着被沙尘滤得惨白的日轮。
昨夜跋涉的轨迹、山谷那处伪装洗劫的弃置点,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方向、地标、记忆里的路径,全数归零。
他踉跄站起,细沙自周身倾泻沙沙作响。回头望去,岩穴口堆积厚厚流沙,其他人陆续从沙堆里爬出,个个灰头土脸,眼神空洞呆滞,如同刚从坟墓苏醒。
“水……水囊……”石勇最先记起致命要务,嗓音沙哑得难以分辨。
众人骤然惊醒,慌忙查验随身水袋。
周管事解开捆在胸前的牛皮水囊,脸色瞬间灰败死寂。多层鞣制的坚韧皮囊,被风暴飞射的砾石磨出数道细破口,本就不多的清水漏得一干二净,只剩内壁潮湿水渍。
至少三名护卫遭遇同样状况。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