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报纸折起来放进垃圾桶里,然后转身走回厨房,给下一个要吃饭的孩子盛粥。
有一天深夜,五个孩子都睡着了。她独自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曾经佩戴过决斗代理人徽章、曾经握住枪柄瞄准过无数对手、曾经在擂台上无数次击败过无数挑战者的手。如今这双手每天要做的事情是洗尿布、切胡萝卜丁、用缝衣针把被二女儿扯破的旧窗帘重新补好。她把针咬断,把剩余那截线头捻成极细极紧极像旧绷带结的线结,然后发现自己的拇指在捻线结时仍然保留着极轻微极隐蔽极不可磨灭的肌肉记忆——那个动作和她扣扳机时拇指抵在枪柄后方的弧度完全一致,分毫不差。她把那截线头轻轻压在窗帘布背面,用手掌将布面上被她缝过的地方抚平。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透过那扇钉满了加固铁条、只剩极窄极暗极像牢笼通风口的一小条缝隙,看着远处枫丹港口海平面上那道极淡极轻极像很久很久以前她站在擂台上被所有聚光灯同时照亮时在穹顶上投射出的那道金色轮廓的晨光。她把左手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上——那里正怀着第六个孩子。她的掌心极轻极轻极轻极像在抚摸很久以前那把她握了大半辈子、枪柄上的防滑纹路已经被她的虎口磨得极光滑极贴合掌骨弧度的旧手枪。她的手腕上还戴着决斗代理人标配的旧皮护腕,护腕边缘已经磨损起球,内侧那行刻着她名字的划痕早已被无数次重复的日常动作磨得极淡极模糊极像被反复擦洗过很多遍的旧铅笔字。她把护腕从手腕上轻轻褪下来,对着月光用手指在那行字的位置轻轻画了一下,画完之后把护腕重新戴回手腕上。然后她转过身,回到床边,把被二女儿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对着房间里极暗极静极像是被深海压强反复压缩之后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被任何仪器检测的心跳声的空气,轻轻说了一句——“我是克洛琳德。我今年不到三十岁。我曾经是枫丹最出色的决斗代理人。”然后她闭上眼睛,把左手轻轻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上,感受着第六个孩子在掌心下的轻轻胎动。窗外很远很远的地方,枫丹港口那艘每天清晨都会准时鸣笛的旧货船,在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