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像小时候她父亲买给她的那件棉布睡裙时,会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瘦得凹下去的手腕看很久。她的手白得极不自然极像浸泡在骨灰里的白瓷,指节处还残留着很小很浅的、被海风割伤的旧痕。那是一个码头工人送她一朵野花时,花茎上细密的绒毛在她掌心留下的划痕,很多年过去了还清晰可见。白淞镇的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灌进来,把窗台上那盆白色山茶花的花瓣吹得轻轻摇晃。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一碰自己的脸,只碰到一张极冷极薄极像贴在骨架上的面具。她早就忘了自己在阳光下大笑是什么时候了。她只记得父亲生前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娜维娅,你是白淞镇的太阳。”她现在还是太阳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从船坞处理完一个人回来,那些孩子们的问候声会变得比上一次更轻,那些老人看她的眼神会变得比上一次更远。她曾经在深夜把父亲留给她的那本旧日记翻出来读。日记最后一页只写了一行字——“如果有一天我再也做不成太阳,就做一把能把白淞镇最深的夜照穿的刀。”她以前不懂。现在她懂了。她把日记放回抽屉里,在梳妆台前坐了很久。窗台上的白色山茶花花瓣在夜风中落下一片,被她轻轻接住,像接住一颗从自己眼眶最深处渗出来的、还未来得及变成泪珠的、极凉极薄的碎冰。
最后一次彻底改变她的,是一个在港口贩毒的外来帮派。那伙人比之前所有被清理掉的人都要狠。他们的头领叫卡拉曼,是个极瘦极高极像一把被风干已久的弯刀的男人,眼睛极黑极深极像两个被人从深渊最底下挖出来的黑洞。他用毒品控制港口边缘好几个村落里的年轻人,再用那些年轻人当人肉骡子运货。谁家不交钱,他手下就趁夜往人家里扔沾满毒血的死狗,或把人从家里拖到巷子深处打个半死。几个月前,卡拉曼还只是在地盘边缘转,后来他的触手越伸越深,专门盯上了白淞镇东区新落成的货栈。
卡拉曼派人给娜维娅送过三次信。第一次是一张用黑色蜡封封口的请柬,说想和她谈一笔双赢的生意,之后白淞镇东区的货栈可以分她三成利润。娜维娅没有回应。第二次是一盒包装极精美极像高档礼品的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整块刚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