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朵山茶花弯腰,会为了明天能否出港捕鱼而看一整夜的海。我把他们当作子民。我在这里当了很多年的审判官,我用人类的律法称量过他们的罪与爱。我没法坐视他们被扫回旧时代的灰尘里。”尼伯龙根说:“你真是被人类驯化得彻底。”那维莱特说:“也许。但如果你所谓的自由,是要踩着一整座枫丹的灯火才能回到龙族的王座,那我宁愿不要那样的自由。”他停了一下,又说:“我不是来和你谈判的。我是来通知你,我会站在你的对面。”
说完这句话,他就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根极古老极深极连他自己都已经感觉不到是在哪一段龙骨深处一直连着的丝线,被极慢极重极不可逆极像把一条封存在海底最深处无数年的锁链从铁锚上硬生生抽离那样——拉断了。剧痛从心口炸开,沿着每一段血管、每一块骨骼、每一枚鳞片的阴影处蔓延到指尖。但他没有倒下去。他伸手重新握住那柄插在沙里的黑金手杖,用整只手掌把它握得极紧极紧极紧。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海,朝着枫丹城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回去。海潮在他身后复又涨起,极快极猛极像整个世界都在催他停下。但他没有停。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两道水线的交界上,像从龙族和人类共同拉出的刀锋上,赤脚走过去。
他回到枫丹时,天刚破晓。芙宁娜带着一群人站在港口等他,手里拿着他最爱用的那柄黑金手杖。克洛琳德站在她身后,佩剑已经出鞘,晨光落在剑身上。再后面是那些在码头讨生活的普通人——他们不知道龙王复活,不知道那维莱特刚刚拒绝了一个可以让他成为世界之王的邀请。他们只是看到他回来了,便像往常一样围上来,有人递上面包,有人小声问昨天晚上海雾怎么那么大。他接过面包,掰成两半,一半还给那个工人,一半放进自己嘴里。他尝到了海水的咸、面粉的香,还有那个工人手上还没洗掉的鱼腥味。他嚼得很慢很慢。
“选择已经做完了。”他对芙宁娜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能听见。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海平线尽头那片正在被晨光一点一点压下去的暗红色云层。他知道那云还会再升起来,龙族的舰队和巨翼还会再来,尼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