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甩在路旁橱窗上。一家美容店的玻璃橱窗被溅了整面红,里面几个假人模特的头发被血糊成一片,远远看去像几具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尸体。海鸟不叫了。猫狗也不见了。整座城的动物比人更快地察觉到了危险,它们消失在各个角落,只有人类还站在原地,等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明天。
第二天,水变成了胃酸。
那是一种极透明极油滑极像被刚刚从某个巨大胃囊里抽出来的、带着一点淡黄绿色的浓稠液体,从每一根水管和每一处出水口里流出来。它不像血那么黏,也不像血那么红,它甚至没有太浓的腥味。但它能腐蚀。水管周围的金属开始发黑起泡,墙角的石板边缘被蚀出一道道极细极密极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软体生物啃噬过的小孔。那些来不及堵死的水龙头,胃酸沿着管道壁渗出来,把整片街区的地面烧出极多极密极小的凹陷,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极呛极刺鼻极像把一万个恶心到极点的反胃瞬间同时压缩进一个早晨的酸腐味。人们开始呕吐,他们不是吃坏了什么,只是那味道无处不在。几个胆大的人尝试去检查为什么水又变了,结果刚走到街头,鞋底就被地上那层从下水道口溢出的胃酸泡得发软发黏,脚底像踩在某种活的、正在拼命消化一切的东西里。他们跑回家,把鞋扔进垃圾桶,再也不敢开门。
那一天,枫丹的许多下水道井盖都开始变形。那些胃酸极快极准极恶毒地找到了管道最薄弱的焊接点,把它们像拆开锡纸一样一一蚀穿。地下的气味从裂缝中蒸腾而上,像一整个人类曾在这里活过的城市正在被它自己的消化系统反向吞噬。有人站在自家二楼的窗边往下看,看到楼下的青石板路被胃酸泡出了一大片软烂的凹坑,坑里浮着一层极细极灰极像被煮化了的鸽子毛。那些昨天还在街上喝威士忌的人,今天蜷缩在各自的公寓里,把门缝和窗缝全堵死。他们用床单和毯子吸水,却发现那些胃酸把布料也一点点烧穿了。有个女人跪在地上用手按着下水口,手背被从地漏里泛上来的胃酸蒸汽熏得整片脱皮。她尖叫,但没人敢开门。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声音,全城都在听。没有人来。
第三天,水变成了无数尸体腐烂后渗出的丑液。
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