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旁边,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用手把它拢住。她发现自己的掌心居然还是暖的。那点火星把她的手心烤得极轻极轻极轻地发痒,像有什么从她身体最深处、从那些已经死了很多年的记忆里,又爬了出来。她忽然想起很小很小时候,她第一次在父亲生起的篝火边伸出双手烤火,那时她以为世界只会变暖,不会变冷。她把手从火星上移开,找来一些干草和碎木,极小心极耐心极轻极慢地把那点火引起来。火苗很小,像一颗刚从夜幕里落下来的、还沾着露水的红色果实。但它是真的。它在烧。她跪在火边,把那个铜盆端起来,放进祭火场中央那圈火炬围成的圆心里。火光照亮了她半张脸,也照亮了那些被灰盖住的图腾柱和残破的武器。她坐在火边,把手里最后一小块从父亲刀鞘上取下来的旧皮绳放进火里。皮绳被火舌卷起来,发出极轻极短极像叹气的声音。她看着那团火,说:“阿爸,我知道你在看。”声音极低极轻极像一句被火烤暖之后才说得出口的悄悄话。然后她抬头看天,天还是灰的,但已经亮了一点。那点火在灰烬里烧得极认真极安静,像这世上最后一颗不肯放弃的心。它照亮不了整个纳塔,甚至照不亮祭火场外的那条旧路。但它毕竟还在。只要它还在,就还有人记得这片土地上曾经生过多少火,走过多少人,唱过多少首被风吹散却从未真正消失的还魂诗。
玛薇卡站了起来。她的身体早已被那一夜又一夜的灰和风磨得极单薄,眼窝深得能盛下两洼夜露,皮肤被火烤得发红,指尖结满被碎木和铜片割开的细疤。她站在那团刚被重新点燃的、极弱极小的火焰前,影子被火光照得贴在地上,像一条从旧时代那头拖到新时代这头的长路。她想,也许自己真的不该许那个愿。也许那个愿望从头到尾都是错的。也许她之所以活下来,不是为了还清某种罪,也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而仅仅是因为这片焦土还需要一个人站在这里,看住这团不知道还能烧多久的火。她不能把所有人都带回来。她不能复活母亲,不能接住妹妹从她身后倒下去时那截脆弱的肩膀,不能让那个冲向深渊裂缝的年轻男人再从血雾中走回来。她什么都不能改变。她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