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玛成了这一切的中心。每当她走出自己的居所,教众们就朝她稽首,说她身上现在有神的影子。她无法否认。因为她的影子的确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它正在变成一尊他们谁也看不见、却谁都能感觉到的、新的、旧的、从地底下爬上来的、比任何时候都更真实的“神”。而她,成了这尊“神”唯一能附着的、活着的祭器。她试过反抗。夜里她站在没有月的屋子里,用银刀抵着自己影子的心口,说:“出来。”影子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声音,是从她自己的骨骼里往皮肤外溢的一阵麻。它说:“你舍不得的。”她说:“我不会再信你。”它说:“你已经信了。从你把血滴进那扇门里时,你就信了。”刀从她手里掉下去。她没再说话。因为她知道,它说的是真的。
三、祈月之夜,月亮从天上走下来
到了祈月之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教团要举行史上最盛大的月祭。长老们说,今年不同往年,月神显灵了,这是霜月之子几百年来最接近神的时刻。菈乌玛被请到祭坛最高处,头上戴着月光草编成的角饰,银发披散,手里捧着重新被装点得极华贵的月髓。她站在那儿,天上一轮满月。不是真的,她知道。可下面所有人都仰头,像在看真的。他们唱还愿的古调,从第一段唱到最后一段,没有一个人抬头看见,他们信仰的光正从天上极慢极慢极慢地,往那尊站在菈乌玛身后的影子里移。
第一个倒下的是老执灯人菲林斯。他站在祭坛最外圈,忽然松开手里的提灯,整个人朝前扑下去。灯滚在地上,火没灭,光从他身侧照过来,照出他背上极深极长极像被无数根细线勒出来的、还在往外渗血的、弯成月牙形的伤。没有野兽,没有刀。他像被月光本身剥开了。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场面从寂静到尖叫,只用了一声。然后那声音也被吞掉了。因为月亮真的动了。那轮被所有霜月之子仰望了几千年的、她早就知道是假的月亮,像一张白纸一样,从中间极慢极慢极慢地皱了起来。光不是照下来,是落下来,一团一团,像从天空剥落的旧皮。每一团落在地上,就把那片地变成黑的,把那个人变成银色的、半透明的、还张着嘴的人形。菈乌玛站在祭坛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