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尔看着他,说:“我也正想找你们借刀。”他们谈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海从黑变灰,再变白。最后对方递来一样东西,用极厚的黑布包着。奈芙尔接过来。布下面是一截短刃,极轻,极窄,像一片被冻成固体的月光。那人说:“这是从坎瑞亚旧战场里带回来的。能伤神。”奈芙尔把布重新包好,说:“我要的,不是伤。”对方沉默了几秒,说:“那就要看你自己了。”奈芙尔把东西贴身收好。她没有再回秘闻馆。因为那里已经不属于她了。她去了终夜长茔,站在那座不会有人再点灯的空塔下。海还在。风还在。菲林斯不在了。菈乌玛不在了。雅珂达不在了。阿舍鲁不在了。她低头,看见月光把自己的影子投在岸边,像一条断了尾的蛇。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海里。水很冷。冷得她终于不再那么饿了。她对着海面,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我要去杀神了。”海没有回答。只有浪,一遍一遍,像在重复某句她小时候听过的祷词。她知道那祷词没有用。可她还是站起来了。因为她已经把所有能用的、不能用的,都押上去了。她要去须弥。去雨林最深处。去那个被所有人称为智慧与慈悲之地的、她曾以为会救她、最后只给了她一口井和一纸屠村令的地方。她要去见纳西妲。不是去问为什么。是去把五百年没有落下的那刀,亲手递到那个神的脖子上。
奈芙尔回到须弥时,雨林正在下雨。雨很大,大得能把血都冲散。她跟着一支至冬商队混进边界,又在一个叫喀万驿的地方下了车。她没去找任何人。她太熟悉这里了。熟悉到连那种草木在夜里吸饱水之后散发出来的、又腥又甜的气味,都还能让她胃里发冷。她穿过雨林,穿着极普通的旅者斗篷,把那截短刃藏在后腰,像藏着一段被压了五百年的旧账。路上有人问她去哪。她说去须弥城看亲戚。那人说,最近城里有大活动,草神大人会亲自出来赐福。她说,是吗。真好。她在路边买了一颗须弥蔷薇,红色的,戴在衣领上。卖花的小姑娘对她说:“姐姐,你会去城里看草神吗?”她笑了一下,说:“会。”她真的去了。只是她没有去广场,也没有去圣树。她去了教令院。她太了解那里的路。几百年了,那些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