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更大的游轮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黑船身,白上层,通体亮灯,像一座被硬生生搬到海上的歌剧院。
烟囱上缠着几圈蓝金色的灯带,船首还嵌着一只银色徽记。它行驶时几乎没有声响,破浪声全被海风吞掉。整片海都被它压得矮了半截。
“伊丽莎白二号。”有人低声说。
“英国人的王女。”另一个补了一句,嗓子发紧。
玛丽皇后二号开始减速。那艘更大的邮轮从右舷并过来,甲板上的灯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打向同一侧。
紧接着,东南方向也亮起光。
这回不是游轮,是军舰。灰黑色的舰影从夜幕里浮出来,前前后后至少五艘。
有人数了数,说:“六艘。”
那些军舰几乎不亮灯,只有几盏航灯嵌在舰桥和桅杆上,像一排半眯着的眼睛盯着你。
又有人指着左舷处几道灰黑的船影,说:“那是驱逐舰。”
“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年纪大的,脸都白了:“英国佬这回是摆明车马了。”
与此同时,海登从旁边走上前,拍了拍手,对所有人微笑:“各位,请移步伊丽莎白二号游轮。今晚真正的宴会,在那边。”
他笑了一下:“非常荣幸沾大家的光,我也是第一次上这艘船。”
安全官们在两侧排成两列,半是引导半是押送地,把宾客往甲板方向带。
几个安全官从两侧上前,把宾客分成几组。
齐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在齐嘉程和齐嘉信中间。
他步子不快,也没让人扶,只在上浮桥前停了一下,回头朝齐嘉铭说:“把女眷跟紧了。”
齐嘉铭点头。
叶宝珠跟在他身侧,手搭在他臂弯里,面上没什么表情。
齐书琳倒像真去赴宴一样,还对着海面说了句:“这排场可真大开眼界。”
浮桥很宽,但海风一吹,整座桥便轻轻一晃。桥下是两船之间被挤成白沫的海水,黑沉沉的浪在桥板底下翻。
安全官在桥两侧站成一排,每人间隔不过几步。没有音乐,没有人说话,只有鞋跟踩在铁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给这座海上的大房子敲更。
过了桥就是伊丽莎白号。
甲板比玛丽皇后二号宽得多,铺满深红地毯。头顶灯多,脚下灯更多,整艘船亮得像半空里浮着的第二个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