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轻。
“因为我后来明白了一件事。”沈渺伸出手,把他攥着的那片拼图,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毯上,“怕,是没有用的。一个人要不要留下,从来都轮不到别人决定,得自己长出根来。”
“你看这片拼图。”她指着那一小块星空,“一千片里,就这一片,长这个样子。整幅图,少了它,就永远缺一个角,拼一万年都拼不完。”
“妈妈的心,也是拼图。”
“弟弟是新的那片,你是……”
她把那片拼图推回安安手心里,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合上。
“左下角。第一片。最先拼上去的那一片。”
“拼图多了新片,图会变大。”她看着他,“但是第一片,永远只有一个位置,谁也替不了。”
客厅里很静。
星空投影灯在墙上转,一圈一圈,把整片银河洒在这个七岁小孩的脸上。
安安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一小块深蓝。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爬起来,钻进被子,把那片拼图端端正正放在了枕头边上,跟霸王龙并排。
他躺好,闭着眼,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我睡这里。书房,不用。”
“好。”沈渺替他掖好被角,“晚安,安安。”
被子里没有回应。
过了几秒钟,一只小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很轻很轻地,勾住了她的袖口。
勾了一下,又飞快地松开了。
像一颗星星在夜里眨了一下眼。
沈渺坐在地毯上没动,一直到小孩的呼吸变得绵长,才慢慢把袖子从那只手旁边抽出来。
她一抬头,裴野站在客厅的阴影里,靠着墙,不知道站了多久。
灯光太暗,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他喉结狠狠地滚了一下。
……
当夜。
沈渺睁着眼睛,她知道裴野没睡。
白天在医院走廊上,医生说出怀孕那几个字的时候,她的脑袋有那么几秒钟,是空白的。
再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在想一件事,想得五脏六腑都发钝。
那个孩子走的时候,她一个人在病床上数了一夜天花板。
那时候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她赢了。
一滴都没哭。
白天,安安把那片左下角的拼图放在枕头边上的样子,汪筝摸着小腹又哭又笑的样子,一句一句,全在黑暗里回来了。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
可是胸口贴着的那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