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看什么书?”
沈渺低头看了眼被自己翻到第三页就没动过的书,合上,搁到一边。
“查到什么了?”
裴野没立刻答。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拇指在她眼下轻轻按了一下,指腹蹭到一点凉意。
“你一直没睡。”
“你出门的时候我睡不着。”沈渺没有躲他的手,声音很平,“说。”
裴野收回手,在她对面坐下来,把账簿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卡瓦尼家族,地中海老牌势力。半年内系统性绞杀厉家货运线。厉靳言拿到薇拉提供的记录,隔天失联。
沈渺听完后沉默了几秒。
“账簿在谁手里?”
“在我这儿。”裴野拍了拍内袋。
“他们用账簿钓他。”沈渺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厉靳言拿到关键证据,所以第一时间被拔掉。他们要的其实不全是证据,是确保证据不落在外人手里。”
“嗯。”
“那他们现在等的是谁?”沈渺抬眼看他。
裴野跟她的目光对上,没有躲。
“等我。”
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两人之间,沉得像铅。
沈渺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裴野在厉靳言心里的分量。
厉靳言这条命,有一半攥在裴野手里。他们绑了他,就是让裴野自投罗网。
“你去。”她说。
裴野微微愣了一下。
他其实准备好了三套说辞,怎么哄她不闹,怎么保证自己能全手全脚回来,怎么把事情往轻了说。
但沈渺只说了两个字,干净利落,像她做任何决定一样。
“你不拦?”
“拦得住吗?”
沈渺看着他,桃花眼里映着暖灯的光,一瞬不瞬,“你决定要去的事,我拦过几次,拦住了几次?”
裴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但你不一个人进里面。”沈渺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你进去,我在外面接。”
“沈渺……”
“别跟我说危险。”她回过头,声音不重,但眼神里那种东西,裴野见过。
她在德扑的牌桌上押上全部筹码时,就是这个眼神。
清醒,冷冽。
“我在外围,不进场。你谈成了,上车。谈不成,也上车。”她顿了顿,“总之,你活着出来。”
裴野看着她,看了很久。
窗外的霓虹从她身后透进来,勾勒出她单薄的肩线。她穿着他那件深灰卫衣,袖子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