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说变就变。
原本毒辣的太阳被厚重的乌云遮住,海风带着一股子湿气,呼啸着穿过家属院的弄堂。
要变天了。
陈大炮推着那辆改装过的板车,站在院门口。
车上堆满了这一天做好的鱼丸,还有几个装满杂物的箩筐。
那个“诱饵”——防水帆布包,就大刺刺地挂在车把手上,随着风晃来晃去。
“建锋!看好家!”
陈大炮扯着嗓门,声音大得恨不得让三里地外都能听见。
“要是王主任那边结了账,我就直接去县城进货了!”
“家里门窗锁好!防贼!”
这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
隔壁的窗帘动了一下。
陈建锋坐在轮椅上,停在堂屋的正门口。
他怀里抱着老黑。
那只平时凶得要命的大黑狗,此刻却安静得有些反常,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全身的毛都微微炸起。
“爸,路上慢点。”
陈建锋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送货。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显得多余。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默契。
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懂。
这一别,可能就是阴阳两隔。
也可能,是并肩杀敌的开始。
陈大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走了!”
他推起车,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渐行渐远。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风里。
家属院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桂花嫂她们早就收工回家了,防风林那边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张破渔网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色越来越暗。
乌云压得更低了,仿佛触手可及。
孙伟民站在窗前,看着陈大炮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走了。
那个最难缠的老东西,终于走了。
家里只剩下一个残废,一个孕妇。
哪怕陈建锋再怎么当过侦察连长,断了腿的老虎,还不如一只猫。
“天助我也。”
孙伟民看了一眼手表。
此时是下午五点三十分。
距离“海蛇”预定的登陆时间,还有九个小时。
但这九个小时,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比如,先把这只“残废老虎”处